“他身边的侍卫拼尽全力护他,死伤惨重,可终究还是没能护得他周全。
二殿下不慎伤到眼睛,伤势极重,时至今日也未能全然恢復。”
柳闻鶯记得那位二皇子殿下。
那时,她隨三爷进宫赴宴,被禁军误认为是歹人就要带走。
是二皇子站出来替她解的围,还让宫人给她引路,送她出去。
那位二皇子温文尔雅,说话总是带著三分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竟然伤到了眼睛……?
“这么严重?”柳闻鶯声音发涩。
“嗯,陷阱里埋了淬毒的竹刺,侍卫拼命护著他,可还是刺进了双眼。
御医说若恢復不佳,要做好再无视物可能的准备。”
眼睛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毒刺入目,该有多疼?
柳闻鶯捧著那杯水,惋惜不已。
“那查出来是谁设的陷阱了么?”
裴定玄摇首,“怪便怪在此处。”
“因著第三关的比试,那陷阱按理说是北狄人布置的。
可北狄人咬死不承认,坚称陷阱並非他们所设,还倒打一耙,说是大魏自导自演,意图栽赃陷害。”
柳闻鶯想了想,觉得確实不对。
她和三爷他们一路寻雪豹时,也目睹太子的人踩中过北狄人的陷阱。
那些泥坑、绊索,都是让人丟脸的,没有一个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能伤到眼睛的陷阱,那是往死里整的。
“不是北狄人。”她轻声说。
裴定玄看了她一眼,“这些查案之事你不必掛心,你刚脱险,身子还虚,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著身体。
我这就派人把隨行的大夫叫来,再给你诊视一番,確保无虞。”
“大爷不必,三爷已经让人给奴婢看过了,御医说无大碍,只是需要调理。”
又是老三。
裴定玄抿紧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那便好,你再看看,可有什么缺少的?我著人即刻下去安排。”
柳闻鶯打量四周,该有的都有了,確实不缺什么。
要说缺的……
“大爷,奴婢想沐浴……”
自坠崖以来,她满身尘土,虽然能借著潭水擦身,还换过乾净衣裳,但终究不及好好用热水沐浴一番来得清爽。
沐浴?裴定玄听后,看向她身上那套碧色衣裙。
料子柔软,顏色清雅,袖口绣缠枝纹。
不是她坠崖时穿的那身,是崭新的。
他心头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
什么情况下,一个女子没沐浴却会换衣裳?
又想到她是被三弟带走的,自己赶回来时,他们已有相处的时间……
难道……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惊得裴定玄眸色暗沉。
三弟怎么能那么心急?她身子还未周全,就拉著她做那种事?
柳闻鶯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以为他不同意。
她垂下眼,轻声道:“奴婢明白西山围场不比府里,要想沐浴,比平日还要费力。”
“哪怕给奴婢水盆和巾帕也行,奴婢擦擦身子就好。”
裴定玄深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儘量平静。
“你安心,热水与浴桶稍后会让人送来。”
“多谢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