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內透出昏黄烛火,隱约可见有人影晃动,是隨从在伺候。
林知瑶知晓自己是进不去的。
她收敛心思就要离开,不曾想有人找来。
“瑶儿,娘亲总算找到你了。”
林知瑶一愣,“娘?”
林知瑶的生母林夫人,从不远处疾步走来,她打扮算不上华丽,但胜在得体。
“娘,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二爷找到了吗?怎么样?身体可还好?”
秋猎大典,文武百官皆携家眷参与。
她父亲虽是五品官,在一眾勛贵里面官职算小的,但也能进来。
林知瑶简要说明情况,二爷伤得不轻,但已脱离危险,御医已经医治,需要静养。
林夫人听罢,长长鬆了口气,拍拍胸口。
“阿弥陀佛,没有性命之忧就好……那瑶儿,先前我与你说的事,你与二爷提了没有?”
又来了。
林知瑶心沉了沉,无奈道:“娘亲,二爷才刚回来,伤重未愈,连话都说不了几句,您怎么能这么急?”
林夫人一听,脸上闪过愧色。
“我这不是一心想著救你表兄吗?”
她拉著女儿的手,紧紧不放。
“你表兄还在牢里关著呢,多拖一日,就多受一日的磋磨。
那牢里是什么地方?又潮又湿,吃的跟猪食似的,他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林知瑶刚到西山就被母亲找到,知晓表兄的事。
靠著父荫捞了个閒散官职,却不慎捲入一桩案子,正被扣押在大牢里。
姨母四处奔走,求到母亲这儿来。
可她那五品官员的父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哪里够得著刑部的事?只能指望她这个嫁入国公府的女儿。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现在连夫君的手都碰不得,又有什么脸面去开口求他?
从裴泽鈺那处儿得来的委屈与为难,在母亲的反覆催促下爆发。
林知瑶抽回手,绵软低弱的嗓音平地拔高。
“表兄表兄,又是表兄。我不是告诉过娘亲,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吗!”
林夫人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得一愣,隨即皱眉。
“瑶儿,你说的是什么话儿?他到底是你表兄啊。”
“况且我是真不明白,你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你不是还吵著要嫁给表兄,怎么现在……”
“那都是小时候!”
林知瑶打断她,呼吸急促,声音发颤。
“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娘亲难道要拿儿时的玩笑话,逼我一辈子吗?”
气氛猛地凝滯。
林夫人怔怔看著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总是温婉顺从,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林知瑶,此时此刻像是被触到逆鳞,竟有几分陌生的尖锐。
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语气肃然。
“瑶儿,纵然你嫁入裴家,成为裴家二夫人,可你身上到底留著林家的血,娘家有难,你怎能见死不救?”
刚刚的疾言厉色就像鼓胀到极致的皮球,猛地炸开后,什么都不剩下。
母亲说得对,她身上流著林家的血,是改不了的事实。
她可以疏远表兄,可以不愿提起往事。
可当娘家有难时,她不能袖手旁观。
“我知道了……”
林知瑶態度低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