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有庄户端著酒碗摇摇晃晃过来,满脸通红地要敬柳闻鶯。
“柳、柳娘子,多亏你带我们赚大钱,这碗酒你一定得喝!”
身侧的薛璧立即站起,接过酒碗,笑著说:“闻鶯身子不適,这碗酒我替她喝。”
说罢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溢出的酒液顺著下頜滑落,没入青衫领口。
庄户说他好酒量,又敬了几碗。
薛璧来者不拒,连饮三碗,面不改色。
席间响起叫好声,他侧头对柳闻鶯低声道:“黄酒虽淡,你如今的身子也沾不得。”
柳闻鶯轻轻点头。
陆野握著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暗嘆自己又慢了一步。
他性子直,弯弯绕绕总学不会,只好闷闷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而萧以衡耳朵灵敏,听见两人的对话,手里的竹筷都快捏断。
那日他点破薛璧罪臣之后的身份,原是想让柳闻鶯心生忌惮。
谁知非但没让她疏远,两人反倒更亲近了。
这个薛璧,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酒酣耳热时,柳闻鶯举起水杯起身。
她声音清亮,“这一年,庄子能撑过来,养济院能办起来,多亏大家同心协力,我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愿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康健。”
满院人齐齐举杯,碗盏相碰,共贺新岁。
年夜饭后便是守岁,子时刚过,落落已经靠在柳闻鶯怀里睡著了。
小姑娘嘴巴里还含著糖,嘴角沾著糖渍,呼吸均匀。
“我抱她回屋吧。”
薛璧轻声说,已俯身將落落稳稳抱起。
动作熟稔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柳闻鶯跟在他身后,將落落嘴里的糖掏出来,而后安置在小床上,盖好被子,薛璧让她早些休息,自己不打扰先走了。
柳闻鶯坐在床沿静静待了会儿,子时到,除夕已过,新的一年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是雪后清冽的气息。
远处京城方向,隱约可见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她將信送到大夫人手上,拜託大夫人送进宫里。
事后,大夫人也传信告诉她已经送到。
可几日过去了,他没有来。
朝堂剧变,新帝登基,公府忙得无法脱身。
这些她不是不清楚,但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还是在此刻彻底熄灭。
手轻轻抚上小腹,再过不久就要有明显的弧度。
是该为自己,做打算了。
翌日清晨,柳闻鶯推开门时愣了愣。
薛璧和陆野一左一右候在门边,像两尊门神。
对门,萧以衡也正推门出来,失焦的眼眸看来,唇角勾笑。
陆野先开口,声音有些急:
“闻鶯,你別紧张,我们不是来逼你做决定的……”
他挠挠头,笨拙解释:“就是、就是想著你月份大了,总得有个章程……”
薛璧接过话,语气温和许多:“闻鶯,我们只是担心,你慢慢想,不急。”
萧以衡没说话,但脊背也挺直了。
冬日晨雾浅浅瀰漫,朔风微敛,天光漫落。
柳闻鶯弯起唇角轻笑,好似新年的第一缕晨光,柔亮明媚。
“我已经想好选谁了。”
…………
明天抢亲~(苍蝇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