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丈量窗框尺寸时,腰腹收紧,侧腹肌肉线条没入裤腰。
柳闻鶯看得有些出神,枇杷核含在唇间都忘了吐。
陆野抡起锤子敲打榫头,咚咚咚的,力道均匀,节奏分明。
手臂肌肉僨张,青筋沿小臂蜿蜒而上。
他敲打得很用力,汗珠顺著深麦色的肌肤滑落,在春光里亮晶晶的。
正此时,门帘一挑,薛璧端著药碗进来。
他一眼便瞧见柳闻鶯望著陆野的神情,欣赏,怔忪。
薛璧將药碗放在小几上,出声道:“闻鶯,该喝药了。”
话音未落,一团灰影从陆野腿边窜出,直扑柳闻鶯榻前。
是那只叫山青的小狼崽,长大不少,正值长毛的尷尬期,但毛绒绒的尾巴下垂著摇得欢快。
薛璧眉头细细顰蹙,“怎么把它带进屋了?”
陆野头也不抬,继续敲著榫卯:“它爱跟著闻鶯。”
“正因如此,我怕它万一衝撞到人……”
“我也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柳闻鶯笑著打断,伸手揉了揉山青的脑袋。
小狼崽立刻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討好声,湿漉漉的鼻尖蹭她掌心。
薛璧看著这一幕,眼底暗了暗。
他素来不喜这狼崽,太像將它带回来的人。
表面温驯黏人,骨子里却藏著未被驯化的野性。
比如自己餵它吃肉时,换来的就是齜牙咧嘴的低呼警告。
“对了,刚刚我过去送药时,刘四兄弟说眼睛发涩。”
等柳闻鶯喝完安胎药,薛璧说道。
“不会是病情反覆了吧?我去看看。”
柳闻鶯一听起身,临走又揉了把山青,养济院东边去了。
屋內安静不少,只剩陆野敲打木料的声响。
薛璧目送柳闻鶯离开后,转身从工具箱取出另一把锤子。
他冲陆野微微一笑,“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陆野瞥他一眼,指了指门框,让他去加固那里。
多个人帮忙也好,早些完工,也不耽搁闻鶯的休息。
养济院东厢,萧以衡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
桌上一只陶瓶里插著几枝早开的野桃花,阳光透进来,倒有几分閒淡静好。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药。
近来有了明目丸,眼睛確实好了许多。
从最初的微弱光感,到如今能朦朦朧朧看见些光影。
他能分辨出窗外被阳光晒过的雪是一团暖融融的白。
有人走近时,他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有轮廓,有顏色,却辨不清眉眼。
可距离一远,十尺开外人畜不分,也是真的。
萧以衡端碗喝药,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他手故意一偏,手里碗沿倾斜,深褐药汁泼洒出来,浸湿前襟。
柳闻鶯进来时恰好看见这幕,“怎么自己喝药?”
她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衣襟。
萧以衡双眸失焦,长睫在苍白脸颊投下浅影。
“薛兄送药来后,便说还有事要理就先走了,无妨的,我可以照顾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