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铁马关。
天地一色,白茫茫望不到尽头。
一场恶战刚刚结,残旗耷拉著,血跡渗进冻土,结成暗红色的冰。
王虎捂著包扎好的左臂从军医帐里出来,脸色灰败。
赵大和钱五也刚从战场下来,一人一边搭著王虎的后颈。
钱五压低声音:“刚刚要不是裴三哥帮你挡了一下,那一刀你胳膊可就没了。”
王虎嘴唇动了动,別开脸没吭声。
赵大他胳膊,“要不你去道个谢?人家可是救你一命。”
“谁要他救了!”
王虎猛然甩开,拔高的声音引得周围几个伤兵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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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自己能行!”
“嘿!你这人,忒不识好歹!”
钱五和赵大瞪眼。
他们两人自从被裴三救过后,就以裴三马首是瞻,知晓王虎和裴三有齟齬,便想著调停说和,好歹都是一个营的兵。
没想到王虎是个油盐不进的。
三人正吵嚷,裴曜钧拎著沉甸甸的一串木牌走过。
他从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是谢还是骂。
帐篷里还烧著炭盆,校尉展元正核对名册,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来人。
“回来了?今日斩获如何?”
裴曜钧走到桌前,哗啦一下將手里那捆东西放在桌上。
满满一堆,全是木牌。
大小差不多,形状也相似,每一块上都刻著名字。
那是士兵的身份符,每人两块,一块掛在营中,一块贴身携带。
出兵时带上,倖存归来便將自己的那块掛回去。
若是战死沙场,那块便永远也掛不回来,还会被敌人拿去,当做军功的凭证。
展元手指拨弄木牌细数,越数眼睛越亮。
“一百五十六枚,你这势头,怕是再过不久申屠將军就要直接提拔你做参军了。”
裴曜钧近来在焚风军中势头正猛,算得上是最出头的人物。
自申屠將军来到铁马关后,他凭胆识与武艺,没多久便被提拔为校尉。
每一次从战场上下来,他手中都提著满噹噹的木牌,杀敌无数,威名远扬。
就连凶悍的北狄敌军,都对他闻风丧胆,不敢轻易与之交锋。
裴曜钧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血早已冻成了冰碴子,一擦便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他浑不在意,只等展元数完后將从京城里带来的消息给他。
营中士兵们大多会给家里寄去书信,诉说边疆的近况。
唯有他,几乎从不往外送信,只一心收取从京城传来的各种消息。
那些信件都会经过展元的检查,並非寻常家书,大多是京城的朝堂动態与市井传闻。
展元將信封递给他,裴曜钧正要拆开,帐外传来士兵的呼喊。
“裴校尉!申屠將军请你去他营帐一趟!”
军机不可延误,裴曜钧將信隨手揣进怀里,转身朝著申屠將军的营帐而去。
帐內,申屠立在沙盘前,见他进来,招手示意。
两人对著沙盘復盘今日战局,从布阵疏漏到骑兵突进时机,句句切中要害。
待说完已是子夜,申屠將军拍了拍他肩膀。
“北狄人凶悍,你比他们更凶,不愧是我看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