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府里只剩老太君和几位夫人小姐。
柳闻鶯也明白,镇国公府世代將门,如今中流砥柱被尽数调走,府邸便像被抽了脊梁骨,徒留一副空壳。
进了屋子,余老太君靠在榻上,鬢髮梳得齐整,但眼角细纹多了许多。
见柳闻鶯进来,她眼睛一亮,“闻鶯来了?”
柳闻鶯福身,將药材递给素馨。
“给老太君请安,近来身子可好?我带了些滋补的药材来。”
余老太君拉她坐下,细细端详:“脸圆了些,胖了好。”
两人寒暄著,说著说著便提到裕国公府。
“裴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余老太君嘆了口气,眼眶微红。
“我与裴老夫人几十年的交情,如今她身陷囹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柳闻鶯握住老太君的手,“今日来,正是想求老太君帮个忙。”
她將织云庄被查封、庄户流离之事细细说了,末了道:
“我想將庄子买回来,让那些庄户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只是官府买卖需保人担保,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思来想去,唯有求到老太君跟前。”
余老太君她拍了拍柳闻鶯的手背。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我怎能不帮?裴家落难,那些庄户无辜,这保人我做定了。”
几日后,官府衙门前掛牌竞买,有余老太君作保,手续走得格外顺畅。
柳闻鶯以合理价格將织云庄买了回来,地契房契上都赫然写著她的名字。
回到织云庄,柳闻鶯將原先的庄户都召回,尤其是王嬤嬤拉著她的手不住念叨感慨,泪水哭得稀里哗啦。
柳闻鶯一一安慰过去。
待到春阳破云而出,照在织云庄新掛的匾额上,算是开春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夜里,柳闻鶯睡不著。
织云庄重振安稳,但还有更大的事压在心头。
落落在床上睡得正熟,小手攥著柳闻鶯一缕衣角。
她轻轻抽出来,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
春夜的风不乏寒意,吹得柳闻鶯拢了拢衣襟。
她已经有些显怀,但好在平日的衣衫都捡宽大的穿,尚能遮掩。
柳闻鶯走到院子里的树下,冬去春来,枯树竟抽出了几簇嫩芽。
裴泽鈺离开那日,就是站在这儿,望向京城方向。
如今树都发芽了,可他……
身后有人靠近,柳闻鶯以为是巡夜的陆野,或是刚从帐房出来的薛璧,回头却见萧以衡缓步走来。
他走得稳当,与常人无异,目盲得久了,竟渐渐也习惯。
月色落在他面上,映出雅致疏朗轮廓,萧以衡停在她身侧。
“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著。”柳闻鶯实话实说。
“担心裴家?”
“嗯。”
萧以衡沉吟道:“裴家入狱的罪名是私通內侍,妄议新帝,这罪名可大可小。”
“况且,裕国公祖上有从龙之功,萧辰凛登基未稳,短期內动了诸多大臣,不会贸然再对他们赶尽杀绝,你暂且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