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
柳闻鶯的声音很轻很轻,怕大了会將这场梦惊醒。
她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从北境燃起战火传来的那日,她便格外忧心,每每有揪心消息传来,深夜无眠,枕头都会泪湿一片。
今晚,他又出现在她的梦里,却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记忆里的三爷,爱穿鲜艷的赤红锦袍,眉眼间满是未经世事的桀驁与鲜活。
尤其是那双眼,里头盛开灼灼桃花,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笑七分傲。
如今他的眼眸却沉得如同深潭,映著北境的风霜雨雪,还有她微微憔悴的倒影。
恍惚间,柳闻鶯不在森严的皇宫禁內,又回到裕国公府的那间小屋。
那时的裴曜钧,总爱趁著夜色,悄悄溜进屋子,缠著她做点什么。
裴曜钧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以为他要走,柳闻鶯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袂,“別走。”
裴曜钧再也忍不住,比他的声音先到的是他的唇。
他俯身吻住她,猝不及防,像是北境的风雪,剎那间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千言万语,无数思念与牵掛,都化作了激烈滚烫的吻。
吻得急切、用力,想要將她揉进胸怀,再也不分开。
本来有太多的话要问她,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
可在看到她眼底的湿润与朝自己伸来的手,所有的话语都消散成烟,不及用行动,来表明他的情意。
唇齿相依间,柳闻鶯尝到那抹咸腥,眼眶骤然酸胀。
闭上眼,她攀上他的后背,微微颤慄,软身回应。
胸腔里的窒息感漫上来,裴曜钧才放过她。
额头抵著她的,鼻尖碰鼻尖,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
“鶯鶯,我回来了。”他说。
“三爷,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是我,鶯鶯,是我。”
裴曜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柳闻鶯连忙擦乾眼泪,推开他,紧张道:“你快走吧,这里是皇宫大內,若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萧辰凛多疑狠辣,他千万不能出事。
裴曜钧看著她慌张模样,是打心底里为自己好。
可他连威胁萧辰凛的事都做过了,皇宫大內又有什么不敢来的?
只要能见到鶯鶯,纵使刀山火海,他也甘愿闯一闯。
“我是从密道来的,不会有人发现,你不用担心。”
“真、真的?”柳闻鶯向他確认。
“嗯,真的。”
柳闻鶯盯著他看,一眨不眨的,生怕眨眼他就会消失。
一年多的光景,四百多个日夜,日子不算长也不算短。
可这光景里发生了太多事。
裕国公府倒了,大爷二爷入狱,北狄与大魏开战,她成了庄主,甚至还有了名义上的赘夫。
桩桩件件都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线,乱糟糟纠缠在一起,那么多话堵在喉咙,想说都不知从何说起。
到底是三爷替她说了。
裴曜钧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鶯鶯,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