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他说。
发绳拿来了。
林姣对著镜子,把头髮挽起来,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衬得她的脸小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
孔先生始终坐在对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看著林姣做这一切,从要毛巾到擦手到绑头髮,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林姣忙完了,把发绳的尾端塞好,转过头看著孔先生。
“几点了?”
孔先生看了一眼手錶。“七点半。”
“几点能吃饭吗?”
“隨时可以。”
“那不如先办事,半个小时之后让服务员送夜宵。”
孔先生看了她两秒,转头对服务人员说:“下去吧。”
服务人员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林姣仿佛把这里当成家的举动让孔先生更加感兴趣。
“林小姐就这么看不起我吗?”他忽然开口带著笑意问道。
“不是。我只是知道自己半小时就能结束。”
孔先生笑出了声,带著几分意外和几分被取悦的愉快。
“林小姐倒是比我还心急。”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孔先生那双浅色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著。
“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干点什么,显然说不过去。您说是不是,孔先生?”
孔先生笑著点头,显然极为认同这个说法。
林姣说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借用一下洗手间。”
孔先生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林姣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打量了一圈洗手间,隨即拿出了空间里的一把手枪。
她把枪握在手里,先熟练地检查了弹夹,然后又拿起消音器,一圈一圈地拧上枪管。
最后检查了一遍空间的东西,这才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人。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脸照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还在,头髮有几缕碎散在耳侧。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念头。
也许她会死。也许不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走出卫生间。
孔先生已经不在沙发上坐著了。
他站在床尾,正在慢条斯理地脱外套,脸上的面具还保持原样。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隨手丟在床尾凳,领带鬆开了一半,领口敞著。
他低头解著手腕上的錶带,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看林姣出来直接坐到靠近床头的地方,他笑著抬眼,將手錶放在西装上面。
“你是我见过最主动的一个。”
林姣笑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孔先生的表情突然有些耐人寻味,似乎是有些失去了兴趣。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林姣坐在床边,没有动,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睛,就那样看著对方一步步走过来。
孔先生走近了,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林姣身后的床头上,另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碰她的脸。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带著红酒的味道。
下一秒,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