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了,车子周围安静下来。
林姣等了几秒,確认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將后备箱推开一道缝。
她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整条路都空荡荡的,能跑出来的人这么点距离早就到了,而没有跑出来的人要么还在下面要么不会再过来了。
她又把后备箱抬高了一些,探出半张脸,朝前望去。
海面上停著一艘大船,船身灰扑扑的,甲板上亮著几盏灯,照得人影憧憧。
岸边上挤满了人,有的在往小船上爬,有的在岸边爭吵,推搡、叫骂、哭喊混在一起,几乎混成一锅粥。
周围只剩几辆车灯孤零零地亮著,照著前面人的背影,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这黑暗正好方便了林姣。
那艘大船没法直接靠岸,需要靠几艘小艇来回摆渡,一趟一趟地把人往大船上送。
效率极低,每一次小艇靠岸,人群就疯了一样往前涌。
林姣伏在后备箱里,透过那道窄缝看著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趁乱。
多好的机会,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朝著海里的船而去,没有一个人往后看。
没有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曾经被他们关在笼子里、高高在上地打量、估价的人。
而此刻,前面挤著上船的这些人可能卡过她的审批,可能明天就会坐在她的谈判桌对面,可能以后就是她在香江商场上要一个一个踩过去的对手。
回去了,她现在可就拿这些人没办法了……
林姣等了几秒,確认没人注意这辆车,才將后备箱掀开,找出了一个最適合投掷的位置。
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带著海水咸腥的味道和远处船上的灯光。
那些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灭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颗手雷,握在手心里。
铁壳冰凉,硌著掌纹。
她看了一眼岸边人最多的地方。
小艇靠泊的位置,人群像一窝蚂蚁一样挤在一起,黑压压的,密得连海水都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拔掉保险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犹豫。
接连將手雷投了出去。
缩回头,拉下后备箱,捂住耳朵。
轰——
第一颗落在了岸边的人群边缘,爆炸声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碎屑和血雾腾空而起。
轰——
第二颗紧接著在更密集的地方炸开,衝击波把几辆停著的车推出去好几步远,林姣所在的车跟著剧烈一晃,玻璃嗡嗡震响,像有人用铁锤在耳边敲钟。
爆炸过后,哭喊声、惨叫声、呼救声盖过了一切。
活著的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从岸边四散而逃,往树林里跑,往海里跑,往任何能躲的地方跑。
被炸伤的人躺在岸边,有的抱著腿打滚,有的捂著脸哀嚎,血在沙地上和海里洇开,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红色的印记。
林姣缩在后备箱,听著这些声音,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个场景,海面上那艘大船开始解缆,似乎要丟下岸上的人自己跑了。
小艇也不再往返,停在离岸几十米的地方,船上的人趴在船舷边往下捞落水的人。
岸上的混乱没有平息,反而更大了。
大约十分钟后,一艘快艇从夜色里窜出来,船头高昂,劈开海面,直直地朝岸边衝过来。
快艇上站著几个人,手里拿著枪,灯光照亮了他们身上深色的制服。
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海面上迴荡。
“所有人不许动。我们是水警。”
紧接著,更多的船到了。
警用巡逻艇、快艇、还有几艘没有標识的黑色船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那艘大船堵在了海面上。
探照灯把整片海滩照得如同白昼,但是这些都与林姣无关,她在等一个让她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