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的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乔源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也並不抗拒跟人分享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
起码在江大的时候,他其实一直试图帮助自己的三个室友。
但可惜的是,他失败了。最多也就只能帮三个人讲讲题。
那些在他看来几乎不需要花时间去思考的题目,三个人却百思不得其解。
乔源也很好奇,那些题目到底是怎么把三个人难成那样的……
现在负责英才班的拓扑习题课后,这种感触更深了。
学期初还好,到了学期末,完全能跟上课堂进度的已经快连一半都不到了。尤其是讲到同伦与基本群之后,两极分化开始明显加速。但在乔源的视角里,他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说实话,燕北大三拓扑学教材所用的《基础拓扑学讲义》是真不难。就跟书名一样,讲的明明都是基础概念。尤其是基本群计算这种简单至极的东西难道不是有脑子就行?
为什么一堆英才班的天才学生都会卡在这块。
花一、两个小时跟那些搞教育的、搞心理学的沟通一下,说不定也能解开我的疑惑。
於是乾脆应道:“行吧,那回头您跟他们说,安排个时间我去跟他们聊聊。不过能不能帮助我可不敢保证。”“聊一下,心意到了就行。能不能有效果,谁也不能保证。也没人会强求。”陆明远颇为欣慰地頷首道。他喜欢乔源,不止因为乔源的天赋,还因为乔源的性格。
虽然有时候做事儿的確是跳脱了些,但本心还是很好的,而且还乐於助人。
说实话,陆明远接触过很多杰出的科学家,这帮人能像乔源这么接地气的,也是少数。
其中一部分人从日常言行中就能轻易看出,那种蔑视天赋不够学生的高傲气息。
他们大概是真认为一些学生是愚蠢且不可教化。
不管是不是照顾自己的面子,乔源愿意配合这种教育性质的研究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那要是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乔源试探著问了句。
陆明远抬手挥了挥,宠溺地说道:“去吧。对了,徐教授说明天你还有一场重要会议。
会议上你也可以跟教授们匯报一下你的进度。也算是给项目团队一个惊喜。让他们更有动力。”乔源答道:“知道了,老师,我办事,你放心。”
说实话,乔源办事儿,陆明远还真做不到完全放心。
真要是放心,他就没必要不管多忙,每周都要提点下乔源了。
虽然从数学给出的阶段性博士生教学反馈来看,学生们对乔源的习题课总体评价还是很满意的。足以说明乔源对待同龄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但对研究中心跟学校教授们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得罪起人来,毫不含糊。
甚至很多时候还是主动出击。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不去处理具体的行政工作,这点小脾气也无可厚非。
天才嘛,哪个没点怪脾气?
相对来说,乔源已经很正常了。只能说家庭教育得好。
感慨之后,陆明远又看了眼手中的文档,在心里嘆了口气,隨后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小张,你把这份文档复印一份,然后去一趟秋斋,把文档当面交给袁老。”
“好的,陆院士。”
助理转身刚走,又被陆明远叫住。
“等等……”
“什么事,陆院士?”
“你顺便给袁老说一下,乔源明天要参加cern团队发起的会议並发言,今晚他需要对这些內容做整理,让他別……算了,你送过去吧,我给袁老打个电话。”“好的,那我先去了,陆院士。”
乔源的想法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一直觉得老师每次都想得太多。
整理思路?
不存在的。
这是最终要定稿的时候,才需要做的事情。
至於明天的会议,口头匯报下就行了。
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
说到正式会议,他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演讲稿,已经交上去很久了。
能不能直接用,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不过乔源也没主动开口提醒陆明远。
如果没消息,到时候他就直接用。如果临到要召开会议的时候再通知他,演讲稿要修改,他乾脆就不发言了。反正乔源对於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做报告,並不是很在意。
人嘛,得有自信。
只要坚定地认为不让他在大会上做报告,是那些数学家的损失,而不是他的,就不会有什么患得患失的情绪。避免內耗,从我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