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夹烟的手停了。
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秒,变了。
不是暴怒。
暴怒是热的。
他现在的状態是冷的。
冷到骨头里。
月蚀在阵外打了个寒颤。她活了几百年,见过龙飞扬发火,见过他杀人,见过他嬉皮笑脸。
但这种冷,她第一次见。
“你说什么?”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
“再说一遍。”
长生真仙歪了歪头,金色竖瞳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戏謔。
“你母亲,龙宛儿。现在就在本仙的地牢里。修罗之种已经被本仙抽了七成,她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交出龙脉之钥,本仙让她死个痛快。不交——”
“本仙就把她剩下的三成修罗之种,一滴一滴地榨乾。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烂掉。”
阵內的白色光刃已经逼近到了龙飞扬身前三寸。
再有十个呼吸,就会將他绞成碎肉。
叶知秋衝上前两步,玲瓏剑劈向戮仙阵的外壁。
鐺!
剑罡碎裂,她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血。
“叶知秋!”月蚀扑过去扶她。
叶知秋挣扎著爬起来,眼眶通红,又举起剑。
“没用的。”长生真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化神期的戮仙阵,就算来十个元婴也破不开。”
他转回头,看著阵中的龙飞扬。
“怎么样,十三號?想好了吗?”
龙飞扬把菸头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
“你不该提我妈的。”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
但丹田深处,那颗三寸大小的修罗元婴,猛地睁开了眼。
元婴的双眼——不再是暗红色。
而是一金一红。
左眼金色,龙脉之力。
右眼红色,修罗本源。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开始疯狂碰撞、融合。
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龙飞扬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笑了。
“老东西。”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掌心交匯,化作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球。
光球不大,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戮仙阵都在颤抖。
那些白色的光刃,开始往后退。
长生真仙的金色竖瞳终於起了变化。
不是恐惧。
是意外。
“龙脉之力和修罗本源的融合?”他皱起眉头,“不可能,这两股力量是相剋的——”
龙飞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掌心的光球,朝著戮仙阵的阵壁,轻轻一推。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白色的戮仙阵,从光球触碰的那一点开始,像被腐蚀的纸张一样,一圈一圈地溃散。
长生真仙的脸色,终於变了。
龙飞扬从溃散的阵法中走出来。
寿衣上沾了几道白色的灼痕,左肩的布料被削掉一块,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刚才说,赐我妈一个全尸?”
龙飞扬往前迈了一步。
腰间的血色雷鞭自动解开,在他身侧悬浮,噼啪作响。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
“你长生殿上上下下,一万多口子人。”
“给我妈陪葬,都嫌脏。”
长生真仙的金色竖瞳彻底收缩成了一条线。
九龙仙袍上的九条金龙虚影同时昂首,发出震耳的龙吟。
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整座长生殿总部的十二座浮岛,开始剧烈摇晃。
月蚀拽著叶知秋拼命后退,九条尾巴全部展开护住两人。
“疯了,彻底疯了——”
她嘴里嘟囔著,眼睛却死死盯著前方那个穿著黑色寿衣的男人。
龙飞扬握住雷鞭。
血红色的雷光沿著鞭身狂涌,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张脸上,掛著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来吧,老不死的。”
“让老子看看,你这个非此界之人——”
“到底有几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