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瑾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掌心温热,“这就是童年啊。”
无忧无虑。
肆意撒野。
真好。
时光这玩意儿,就像是手里抓不住的沙,漏得飞快。
一眨眼,腊月的风就把年味儿给吹来了。
今年过年,大傢伙儿一致决定,就在周家老宅过。
周隱川老爷子高兴得那是把拐杖都扔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指挥著家里的佣人布置。
腊月二十八。
整个周家老宅,那叫一个红火。
迴廊上掛满了大红灯笼,每隔三米就有一个,风一吹,红穗子乱晃。
窗户上贴著剪纸,门口立著金桔树。
而在这一片喜庆的红色中,有一个极不安分的“红色小炸弹”。
暖暖又长高了一点点,但不多。
依然是个圆滚滚的体型。
今天她穿著外婆李桂芬亲手缝製的红色大花棉袄,那花色,虽然土,但是喜庆!
头上戴著那顶標誌性的虎头帽,两个老虎眼睛做得炯炯有神,隨著她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那个不能动!”
管家爷爷,今年快六十了,平日里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物。
此刻正跟在暖暖屁股后面,弯著腰,跑得气喘吁吁。
暖暖正抱著一卷比她人还高的红纸——那是老爷子刚写好的春联,还没干透呢。
她觉得这红纸好玩,哗啦啦地拖著就要往院子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衝著管家爷爷做鬼脸:
“追!追不上!”
“那是老爷子写的字!不能拖地啊!”
管家心疼得直哆嗦。
暖暖才不管呢。
她迈著那双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迴廊。
路过那盆金桔树的时候,顺手还薅了一把。
好几颗金灿灿的小金桔“咕嚕嚕”滚了一地。
正在擦窗户的佣人小红刚把玻璃擦得鋥亮。
暖暖路过。
“哈——”
凑过去哈了一口气,然后伸出那根刚刚抓过金桔、黏糊糊的小手指。
在那明净的玻璃上,郑重其事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画完还很满意地点点头。
“画画!棒!”
小红欲哭无泪:“小姐……我刚擦了三遍啊……”
暖暖回头,极其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那双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周念韵!”
一声河东狮吼从楼梯上传来。
华韵穿著家居服,手里拿著这小傢伙刚脱下来的一只袜子,怒气冲冲地走下来。
“谁让你只穿一只袜子到处跑的!地上凉不知道吗!”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小老虎,瞬间变成了小鵪鶉。
暖暖那脖子一缩,虎头帽差点掉下来。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寻找靠山。
正好看到周宴瑾从书房出来。
“爸爸!”
这一声喊得,那是千迴百转,委屈至极。
暖暖迈开腿就往周宴瑾那边冲,直接扑到亲爹的大腿上,抱著就不撒手。
“妈妈凶!怕怕!”
周宴瑾低头,看著女儿那只光著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眉头一皱。
但还没等他发火。
暖暖已经仰起头,那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爸爸抱……脚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