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韵!你是笨蛋吗!我不是说了……”
话还没说完。
暖暖一边哭,一边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抱住了思安满是泥水的裤腿。
仰著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地喊:
“哥……哥哥……怕……抱抱……”
那一瞬间。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责备。
在这软糯糯的一声“哥哥”里,全部化成了无奈的嘆息。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也不嫌脏,把那个小泥猴子抱进了怀里。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已经温柔得不可思议:
“別哭了。”
“哥哥在这。”
“以后……不许乱跑了,听到没?”
暖暖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大哥那件昂贵的t恤上,用力点头:
“听……听到了……”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思淘和思乐也嚇得够呛,此时才敢凑过来。
“嚇死我了……”思淘拍著胸口,“要是妹妹掉下去,爸能把我的皮扒了。”
思乐也心有余悸:“幸亏大哥反应快。”
夕阳的余暉洒在四个孩子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暖暖在哥哥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看著哥哥脸上那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珠,突然破涕为笑。
伸出小脏手,给哥哥擦了擦汗。
“哥哥,脏。”
思安看著妹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辈子。
算是栽在这小祖宗手里了。
这日头刚偏西,白溪村的灶膛里就飘出了柴火味儿。
李桂芬繫著个碎花围裙,手里拿著把锅铲,半个身子探出厨房那扇木窗户,衝著院里的摇椅喊了一嗓子:
“韵韵!今晚想吃啥?妈给你做!”
华韵正瘫在摇椅上,跟没了骨头似的。这就是回娘家的好处,哪怕你是4个孩子的妈,只要亲妈在,你也还是个宝宝。她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本来想说隨便弄点麵条得了,可鼻子一吸溜,闻见隔壁飘来的孜然味儿。
那是隔壁二大爷家在炒肉。
华韵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眼睛那是蹭地一下就亮了,跟俩灯泡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
“妈!我想吃烤全羊!”
“烤全羊?”
李桂芬愣了一下,隨即笑开了花,那眼角的皱纹都透著宠溺,“行啊!这有啥难的?你那馋样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等著,让你爸和你弟忙活去,咱家羊场啥都缺,就是不缺羊!”
华树正在羊场里给几只刚断奶的小羊羔餵草料,听见自家媳妇电话里的指示,那是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草料叉子,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得嘞!闺女想吃,那天上的龙肉也得给弄来,別说这地上的羊了。”
老汉眼光毒辣,背著手在羊圈里溜达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只体型匀称、毛色油光水滑的黑山羊羔子上。
这羊也是倒霉,正嚼著草呢,就被这“阎王爷”给点名了。
“就你了!肥瘦正好,烤出来肯定滋滋冒油。”
没多大会儿功夫,华安也带著小土豆回家了。
小土豆嘴里还塞著半块刚才暖暖给的小熊饼乾,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只松鼠似的。
一进院子,小土豆就挣扎著要下地。
因为他看见了暖暖。
“姐姐!姐姐!”
小傢伙迈著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就衝著暖暖跑过去。
暖暖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呢,一听动静,回头一看,立马张开手:
“土豆弟弟!”
俩小破孩凑在一块儿,也不知在嘰嘰喳喳说个啥。
“姐姐,羊羊……”小土豆指著被外公牵进来的羊。
“嘘!”暖暖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嘴边,“不能大声,羊羊听见会被嚇跑的,嚇跑了咱们就没肉肉吃了。”
小土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