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大口吞咽著烤肉、畅饮啤酒，有的擦拭著手中的枪械，有的则靠著帐篷闭目养神，脸上满是倦意却难掩放鬆。

海因里希亲王身著便装，穿梭在篝火之间，不时与官兵们举杯致意，语气温和：“诸位將士，纳尔瓦港的进攻虽未成功，但你们的英勇奋战，已重创俄军，守住了我们的补给基地。今夜，尽情享用美食，好好休整，后续的战斗，还需要大家並肩作战！”

官兵们纷纷起身举杯，齐声欢呼，篝火映照在他们脸上，暂时冲淡了失利的沮丧。

没人提及纳尔瓦港那坚不可摧的岸防工事，也没人追问后续的进攻计划，此刻，唯有烤肉的香气、啤酒的醇厚与战友间的情谊，能慰藉他们疲惫的身心。而在营地深处的指挥帐篷內，海因里希亲王的参谋已將求援电报与三步进攻计划发出，电波穿越夜空，朝著柏林的方向疾驰而去，盛宴的喧囂之下，是对援军的迫切期盼。

而此时的柏林夜色深沉，海军司令部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凝重的气息。

一份来自波罗的海的电报在译电员解密之后，送到了提尔皮茨元帅的办公桌前。

“元帅阁下，波罗的海前线急电，海因里希亲王攻击纳尔瓦港失利。”

值班军官神色凝重地低语。

提尔皮茨拿起电报，指尖划过纸面，海因里希亲王对纳尔瓦港攻击失利的详情与后续作战计划跃然纸上。

“呼！”

提尔皮茨元帅拿起一根雪茄，慢慢的点上；尼古丁的气味在房间中蔓延。

提尔皮茨放下电报，並没有让值班军官马上回电，而是把电报放在了桌上，身体靠在办公椅上，目光落在墙上的北海与波罗的海战局图上，眉头紧锁，提尔皮茨元帅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北海，英军大舰队的压力与日俱增，尤其是几艘伊莉莎白女王號战列舰入役后，英军的火力与航速优势进一步扩大，德军公海舰队本就处於僵持態势，如今为支援波罗的海战场分兵北上，公海舰队在北海彻底陷入守势，只能退守近海防线。

“若不是斯卡格拉克海峡密布的水雷，英军大舰队恐怕早已突破封锁，闯入波罗的海了。”提尔皮茨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无奈。

为了確保东线波罗的海战场的胜利，公海舰队已拼尽全力牵制英军，主力舰昼夜在北海巡逻，驱逐舰分队频繁袭扰英军补给线，潜艇部队潜伏在海峡入口，哪怕兵力捉襟见肘，也不敢有丝毫鬆懈；可即便如此，德军在北海的防御依旧岌岌可危，每多抽调一艘主力舰前往波罗的海，北海防线就多一分崩塌的风险。

可是海因里希亲王的求援並非无理取闹，纳尔瓦港的失利已证明，仅凭现有波罗的海舰队兵力，根本无法突破俄军坚固的岸防工事。

俄军在纳尔瓦港部署了完备的钢筋混凝土炮堡与大口径岸防炮群，连德弗林格號、腓特烈大帝號这样的主力舰都束手无策。而纳尔瓦港之后，喀琅施塔得与彼得格勒港口的防御只会更加严密，工事更完备、岸防炮口径更大、部署更密集，若没有足够的主力战舰支援，德军根本无法推进至彼得格勒近郊。

“命令参谋本部立即推演！”

提尔皮茨猛地站起身，语气果决，“推演集中主力战舰攻击俄军岸防工事的可行性，重点测算攻克纳尔瓦、喀琅施塔得及彼得格勒港口岸防，我们需要投入多少主力舰，可能付出多大损失！”

值班军官不敢耽搁，立即召集推演团队，在作战室展开紧急推演，战局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俄军岸防炮位置、工事厚度、德军战舰火力参数，每一个数据都关乎后续决策的走向。

夜色渐深，海军司令部作战室內灯火通明，参谋们围绕推演结果反覆核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深夜时分，推演团队终於得出结论，值班军官拿著报告，匆匆向提尔皮茨匯报：“元帅阁下，经多轮推演，若要依次攻克俄军纳尔瓦、喀琅施塔得及彼得格勒港口的岸防炮工事，至少需要出动15艘以上主力战舰，集中火力压制並摧毁俄军炮堡；但俄军岸防炮火力强劲、工事坚固，即便投入15艘主力舰，我方也可能付出至少8艘主力战舰损毁或重创的代价，且北海防线將因兵力空虚彻底崩溃。”

8艘主力战舰的损失，对德国海军而言几乎是致命打击；公海舰队本就与英军大舰队实力相当，若再损失近半数主力舰，不仅波罗的海战场无法掌控，北海防线也会瞬间瓦解，英军大舰队將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德国本土安全。

可若不派遣援军，海因里希亲王的波罗的海舰队无法突破俄军岸防，东线陆军的推进也会因缺乏海军支援陷入停滯，之前占领利耶帕亚、塔林与萨雷马岛的战果，都可能付诸东流。

提尔皮茨拿著推演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一边是东线波罗的海战场的胜利契机，一边是北海防线的存亡与德国本土的安全，两难抉择如同千斤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提尔皮茨元帅清楚，此事已超出海军司令部的决策权限，唯有向德皇威廉二世当面稟报，由陛下做出最终决断。

“给海因里希亲王回电，命令波罗的海舰队停止攻击俄军港口，优先封锁芬兰湾，待命！”

提尔皮茨元帅看了看天色，夜已经很深了，这个时候入宫根本不可能；只有等到明天天亮了。

“必须守住北海啊！东线虽然有希望让俄国人出局，可是丟失了半数的主力舰，丟失了爭夺北海制海权的资本，德国就会再次陷入被全面封锁的状况之中，恐怕我们连波罗的海航线都保不住。”

提尔皮茨元帅看向墙壁上的地图，口中喃喃自语；可是波罗的海舰队是由皇帝陛下的弟弟海因里希亲王在指挥，这个不增援的命令他很难下达，只有让皇帝陛下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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