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7月8日20时整,贝蒂將军看著身后漆黑的海面,再也看不到兴登堡號的炮火光芒,也听不到密集的炮击声,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释然。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激动:“传令各舰,航速16节,保持警戒,继续向西北方向撤离!各舰执行灯火管制,严禁隨意暴露位置!”
船员们听到指令后,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加拿大號与本鲍號依旧保持警戒,缓慢向西北方向疾驰,四艘驱逐舰则在两侧护航,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向;而那些从雷神號上撤离的水兵,蜷缩在驱逐舰的甲板上,望著漆黑的海面,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逝去战友的悲痛。
兴登堡號舰桥上,张旭看著黑漆漆的海面,英军很警惕,连航行灯和警示灯都没有打开,根本看不见英军舰队究竟去了哪里?
“停止追击,调整航向,转向但泽港,我们去补给。”
张旭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却也有著清醒的决断,先完成弹药补给,再搜索英军的踪跡。
兴登堡號缓缓调整航向,放弃了追击,朝著但泽港的方向疾驰而去。漆黑的海面上,英军舰队与兴登堡號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去,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激战,终於在夜色的掩护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21时整,夜色如墨,海风裹挟著浓郁的硝烟味,吹拂著但泽港的废墟,废墟之中,港口灯塔的灯光孤零零的引领著舰队入港。
兴登堡號战列巡洋舰缓缓驶入港口海域,舰桥之上,费舍尔上校手持望远镜,凝视著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昏黄的灯光下,曾经繁忙的码头早已不復存在,断裂的吊臂歪斜地浸在海水中,坍塌的仓库残骸遍布岸边,燃烧后的灰烬隨风飘散,漆黑的墙体上还残留著炮弹轰击的痕跡,整个但泽港如同一片死寂的废墟,唯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那是港口防御司令部返回后点亮的临时照明。
隨著兴登堡號缓缓停靠在临时修整的简易码头,这是港口人员返回后,用残存的钢材与木板紧急搭建的,勉强能够满足舰艇停靠补给的需求,岸边瞬间响起了微弱的欢呼声。
张旭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原本以为,港口人员会因但泽港的毁灭而心生怨念,会因兴登堡號未能及时赶来支援而冷嘲热讽;这也是兴登堡號全体官兵一路上反覆预演的场景,每个人的心中,都藏著一丝不安与愧疚。
可事实並非如此。当兴登堡號的甲板与简易码头衔接完毕,岸边的港口人员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他们中有穿著军装的防御士兵,有穿著工装的港口工人,还有负责物资管理的后勤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却难掩眼中的敬意与热情,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嘲讽,只有忙碌的身影与急切的话语。
“快!把燃油管接好,动作麻利点,务必儘快给兴登堡號加满燃油!”
“弹药箱小心搬运,轻拿轻放,別碰坏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