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钱人和穷人不一样的是,前者可以靠钱疏通航道,后者可以靠非法入境,只要在新领地待上超过一年,便可以获得新的身份。
这叫—城镇的呼吸是自由的。
昨晚,爱德华特別向留在约克镇的几名紫罗兰骑士团求情,希望他们能多多关注卡彭的动向。
果然,当晚就將连夜跑路的卡彭给截下来了。
他是有钱人,只要给了足够多的钱,自然可以无事发生。
但前提是,他必须把自己犯的错全都都承担后果。
卡彭被暂时关押在约克镇的看守室里面,爱德华领著艾丝緹娜来到看守室。
见到爱德华的时候,卡彭心虚不已,颤抖道:“爱德华————领主大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爱德华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卡彭摇摇头,“不,我並不知道,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卡彭打算装蒜,爱德华便欣然说道:“好吧,看来关在这看守室里,的確会让人头脑不精光呢。”
“你隨我来吧,呼吸下新鲜空气,有助于思维活跃,也许你就会想起什么来了呢。”
爱德华意味深长地看著卡彭,伸手朝他做出请”的姿势。
卡彭硬著头皮接下这份邀请,走到了户外。
1月末的天空还下著雪,屋外冷嗖嗖的。
卡彭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人,请问————要去哪儿呢?”卡彭担惊受怕地说道,“昨晚我只是因为远在其他公爵领的朋友生了重病,於是才收拾好东西,连夜启程————”
“朋友生病,你为何还把家人都给带上了?”爱德华笑著反问。
卡彭的家人在得知克里斯被击毙的中午时就迅速被他送走了。
而他要处理一下烂摊子,所以才晚了些,而这些烂摊子自然就是留在约克镇的房產。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见卡彭说不出话来,爱德华冲他微微一笑。
“放心,你若是要离开这片领地,通过正常程序我自然不会有所拦截。別紧张,好吗,只是陪我走走。”
“是,大人。”这番话让卡彭摸不著头脑。
“我听说,我失踪的那段时间,星裁工坊就意外发生了火灾?”
此话被爱德华不经意说出,卡彭猛地清醒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是的,大人,那可真是一场遗憾的人祸呢,据说放火的贼人至今没有抓到!”
对此,卡彭可以打包票。
因为放火那人就是自己找来的一个梁上君子做的。
那人擅长潜伏於黑夜,烧掉一间木屋什么的实在过於简单。
而事后,卡彭选择亲自动手將梁上君子给毒死。
他一死,世上再也找不到相关的证据。
何况过了近两个月,爱德华想查也查不到了,那个梁上君子的尸骨早已被烧成了灰。
“你说抓不到?”爱德华忽地反问道。
这一问倒是让卡彭愣了一秒,他赶紧点头,“是啊,两个月时间了,此案进展丝毫没有进展,犯人或许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知道您会怀疑是我乾的,可我本来就打算离开约克镇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可你留到了现在。”爱德华看著卡彭的眼睛,一眨不眨,无形之中那道金色的瞳孔带来了很大的压迫感。
“是————克里斯领主,啊,贾拉尔·克里斯硬要留下我的,我毕竟在约克镇的服装生意上还算有点影响力。”
爱德华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竟然像是默认了似的,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卡彭被盯著发慌,爱德华身旁那位狼人娘半眯著眼睛盯著他,给他心里带来了极大的压迫。
他硬著头皮继续跟著。
“卡彭先生,你知道不知道,有种魔法能够还原一件事物原本的模样。”
“如果一间房子是被烧掉的,那就能还原出火星的起点,以及————扔出火星的那个人。”
卡彭一愣,还有这种事?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绝对是爱德华在唬他,否则,爱德华为什么不早点用那个魔法,何必来向我施压?
“哦?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魔法,那王国里一大半的巡逻队都要失业了吧。
“卡彭道。
“我猜你对药剂学和魔法学的造诣不深,对吗?”爱德华扭过头,风轻云淡道。
卡彭咽了口唾沫,“您说的没错,在下的確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所以,待会儿,我就会向你展示,这一魔法的奇特效果————我想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消失的一个半月以来,我偶然学会了魔法。”
“是、是的——这可堪称奇蹟。”卡彭心里像是被一口钟撞了似的,沉闷不已。
难道说,这世上真有如此奇妙的魔法?
卡彭逐渐有些稳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手脚还有脊背简直如同冰块般发凉。
这时,爱德华停下了脚步,卡彭不得已跟著停下。
后者这才意识到,爱德华不是带著他乱窜,而是来到了约克镇用於行刑的广场!
广场搭著台子和绞首架,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周围了。
今天就將施行绞刑。
对象则是罪人克里斯最亲密的左膀右臂。
其中最被人熟知的,便是地中海、本该夹著单片圆眼镜的管家埃森纳。
他脸色毫无血色,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著。
行刑前的时光总是煎熬的。
他希望这一晚上永远不要过去,却也希望这一晚能眨眼过去。
过程总是煎熬的,死亡却是一种解脱。
“这里正好有处刑啊,不妨看看吧。”爱德华饶有趣味地说。
可这一话可让卡彭心里的压抑更上一层。
在他看来,这哪是碰巧啊,明显是故意的。
就是要杀鸡做猴!
管家埃森纳已经被套上了锁套,单片圆眼镜早就被取下了,原本他的世界只有一半是清晰的。
现在全都变的模糊了。
但他能清晰的看见,围观人群的末尾,有个头髮顏色灿烂如阳光般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在冲他笑。
可恶的爱德—
地面的木板被撤去,四五个人被吊在绞刑架上,双手被绑,只有双脚在疯狂地挣扎。
“呜——!!!”埃森纳发出了人生最后一丝声响。
民眾早就被埃森纳欺负已久,能亲眼看到管家被处刑,简直比自己发財还要开心!
没过多久,绞刑架上吊著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像是一个失去生机的蝉蛹。
在遇到爱德华此之前,卡彭一定会像爱德华那般欣赏別人的死。
但现在,卡彭只觉得自己就和绞刑架上的人一样,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將来的某一天,被这个有仇必报的爱德华给送上去!
爱德华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儘管他什么也没做,可是他的身份天然就能带给人压迫。
“已经够了,爱德华大人,我已经受够了————我招!我招!”卡彭双脚一软,瘫软在地。
“哦?”爱德华假装露出意外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卡彭先生要交代什么。”
“但,我已经做好准备,听你讲故事了。”爱德华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