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王希柔带我来看这棵树时,这明明有信號。陈璐瑶的电话就是在这儿接通的。
今天怎么一格都没有?
信號屏蔽器。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背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我头皮发麻,回身望去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弹簧刀。
不远处的断壁后,慢悠悠走出一个人。
月光从云层落下,他半张脸在阴影中,嘴角带著阴惻惻的冷笑。
高义。
就他一个人。
我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確实是害怕。
腿有点发软,后背瞬间浸出一层汗。
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来了就好。
怕的是你不来。
高义在七八米外停下脚步,打量著我。
眼神戏謔。
“等谁呢?”
我表情镇定,口袋中握著弹簧刀的右手,掌心渗出了汗水。
儘量让声音平稳。
“等你。”
高义挑眉,隨即笑了。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猜的。”
他摇了摇头,笑著,一步步逼近。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解开夹克拉链,手往腋下伸去。
我盯著那只手。
心跳到了嗓子眼。
高义把枪抽了出来,单手拎著,枪口朝下,没急著举。
“之前在养殖场,老子就想把你剁了。”
他慢慢走近,语气隨意。
“凭什么让你们轻轻鬆鬆走人?攀上了叶枫了不起?”
“从那天起,你在我这就是个死人,区別只在哪天死,怎么死。”
他停下脚步,距离我不到五米,抬起枪口对准我。
“来,给爷跪下,我给你个痛快。”
我望著那黑洞洞的枪口。
腿都在发软。
不能跑。
在这棵树下,我必须站住了。哪怕多站一秒。
“你们这种人,就只会窝里横。”
“跑学校拿枪嚇唬学生,很威风啊?”
高义没料到我居然会这么说,眯起眼睛。
“胆子倒是不小。死到临头了,还能蹦出几句硬气话。”
“跟在养鸡场时一个德行。可惜今天没你那个枫哥了。”
枪管指了指四周废墟。
“这破地方,死了条狗没人知道。”
枪口上移。
对准了我的眉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
“跟鸡毛混这么多年,到底图啥?”
我开口拖延。
“上次枫哥去养鸡场,鸡毛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出了事,他会捞你?”
高义脸上的笑意收敛。
“跟我玩心理战?”
“油嘴滑舌。我今天来就一件…”
话没说完。
夜风停滯,头顶的树叶剧烈晃动。
有重物在枝杈间下落。
高义也察觉到了,瞬间抬起了头。
整袋生石灰从树冠中倾泻而下!
漫天白粉当头罩落,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兜头浇在高义身上。
“操!!”
高义捂脸惨嚎。
生石灰入眼,他整张脸扭曲变形。
凭著直觉,他抬起枪,衝著我刚才站的位置扣下扳机。
嘭!!
枪声在废墟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