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山神庙休息了一天,老刘被李叶青救了回来,虽然中途受了不少惊嚇,但是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命贱,至於什么惊嚇,什么心理问题都不算是事。
第二天,身上还包著纱布的刘老头就重新开始赶著大车,甚至还和同行的乡人有说有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商队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变,比如其他人对於李叶青的態度就变了。
从前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谈吐不凡、还是个武者,有一定实力,能够帮助商队。
如今这傢伙竟然能够追击妖物深入山中,带著老刘头全身而退,这代表著什么?
李叶青是个绝顶高手!
从前胡掌柜对於他的態度不说恶劣,可也算不上多么恭敬,但是如今就完全不一样了。
商队的车马沿著崎嶇的山间道路继续向东南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軲轆軲轆”的沉闷声响,混杂著马蹄嘚嘚与驼铃叮噹,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迴荡。
李叶青斜倚在一辆载著皮毛药材、相对平稳的大车上,身下垫著块粗麻布,双臂枕在脑后,姿態放鬆,目光平静地追隨著头顶那片被交错枝丫切割成碎片的、湛蓝高远的天空。
山风带著草木清香拂过面颊,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带著踌躇的脚步声靠近,伴隨著胡掌柜那熟悉、此刻却格外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车旁响起:“李……李公子?”
李叶青没有立刻动弹,依旧望著天空,直到那脚步声在车边停下,带著明显的局促不安,他才慢悠悠地坐起身,目光落在车旁那个身材微胖、此刻正不住搓著双手、脸上堆满討好与敬畏笑容的胡掌柜身上。
“胡掌柜,有事?”
“哎,哎,是有事,打扰公子清静了。”
胡掌柜连忙躬身,姿態放得极低,“此番……此番山中遇险,多亏公子仗义出手,救回老刘,也稳住了商队人心。胡某……胡某感激不尽!”
他说著,又深深作了一揖。
李叶青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並未多言,等著他的下文。
胡掌柜见他反应冷淡,心中更添忐忑,但话已开头,不得不硬著头皮说下去:“公子身手高深非凡,胡某……胡某与商队眾弟兄,如今是亲眼所见,心悦诚服。
这南疆多妖,路途凶险,公子想来也是深知的。
我们……我们这支商队,人货家当都在这里,实在是经不起再折损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带著恳求,“公子此去滇州府,想来……想来是要继续南行办事?不知……不知公子能否……能否再拨冗,多护我等一程?
酬劳方面,公子儘管开口,胡某绝不还价!”
他这番话说得低声下气,情真意切,將商队的困境和希望全盘托出,更將酬劳的主动权完全交出,显然是真心实意想请动这尊突然显露出不凡实力的“大神”继续庇护。
然而,李叶青听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缓缓摇了摇头。
“胡掌柜,你我同行之约,止於滇州府。
李某自有要事,不便久留,况且我的价格,你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