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刘卿尘洗漱完毕,刚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范兵兵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歌听了。很好听。”
刘卿尘看著手机屏幕,手指悬停在回復框上。
自从上次因为《非常完美》选角的事情產生分歧后,两人的联繫虽然没断,但明显少了些往日的黏腻。
那种分歧不是吵架,而是观念的碰撞。她选择依附资本、借力打力,而他选择独立自主、步步为营。谁都没错,但这种差异像一根隱形的刺,横亘在两人之间。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刘卿尘接起:“餵。”
“还没睡?”范兵兵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
“刚躺下。”刘卿尘声音放柔,“你现在在哪?”
“在天津,跑宣传。”范兵兵顿了顿,“刚才在车上,把《画心》循环了五遍。”
“评价如何?除了好听”之外。”
“很悲伤。”
范兵兵的声音有些低沉,“爱著你像心跳难触摸,画著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这歌词写得太狠了。卿尘,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电影剧情啊。”刘卿尘闻言失笑地说道。
“是吗?”范兵兵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听的时候就在想,我们这些人,在这个圈子里,是不是也都画著皮?每天戴著面具示人,久了,连自己原本的骨骼什么样都快忘了。”
刘卿尘心中一动。他知道她最近压力很大,成立工作室、对赌协议、港圈资本的周旋————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队伍,但內心深处,依然有脆弱的一面。
“皮画得再美,骨头还是自己的。”刘卿尘轻声说,“只要你自己別忘了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理智。”范兵兵嘆了口气,“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笨一点,或者————乖一点。”
“我不乖吗?”
“哼,你觉得呢?有时候明明可以借力,但你非要那么倔,非要证明自己能行。”范兵兵半开玩笑地说。
刘卿尘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兵兵,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选。”
“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你有你的野心。”范兵兵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干练,但透著一股疲惫,“但我有时候就在想,我们两个都在拼命往上爬,路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你会不会有一天————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不会。”刘卿尘斩钉截铁地回答,“无论路怎么走,目的地是一样的,终会顶峰相见。”
“顶峰见————”范兵兵咀嚼著这三个字,隨后笑了,“行吧,我的大才子。
这首歌真的很棒,恭喜你,又贏了一局。”
“同喜啊。这也有你的功劳,毕竟灵感来源里,也有你的影子。”
“你少贫嘴。”范兵兵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不跟你聊了,早点睡吧。过几天回bj,我去你那。”
“好,我等你。”
掛断电话,刘卿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很安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迴荡著《画心》的旋律。
他和范兵兵之间,就像这首歌一样。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著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那是各自的坚持,各自的生存法则,但他並不后悔。
《画心》的成功,只是他商业版图中的一块拼图。
接下来,他要画的,不仅是皮,更是骨,属於他自己的,在这个娱乐圈安身立命的錚錚铁骨。
窗外,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