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生產『机织锦』和『华锦』吗?好啊!我让他生產!但是,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棉花,他拿什么来生產!”
“釜底抽薪!”
沈万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陆渊的工厂,就像一头贪吃的猛兽,每天都要吞掉海量的棉花。这些棉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北方的那些產棉区来!只要我们掐断了他的棉花来源,他的那些蒸汽机,就是一堆废铁!他的几千个工人,就得等著喝西北风!”
议事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个计策,太毒了!也太狠了!
“沈兄的意思是……我们去抢购棉花?”一个家主试探著问道。
“不是抢购,是垄断!”沈万成纠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锦绣盟,联合江南所有相熟的粮商、棉商,动用我们所有的財力,去北方的直隶、山东、河南,所有產棉的地方,给我不计成本地买!把市面上能看到的所有棉花,全部给我吃下来!”
“他陆渊不是有钱吗?好啊,我跟他比著买!市价一两,我们出一两一钱!他出一两一钱,我们出一两二钱!我倒要看看,他那点靠卖铁疙瘩赚来的银子,能撑多久!”
“我们把棉花都买回来,囤在手里。他陆渊的工厂停工一天,就损失一天。工人的工钱要发,机器的保养要钱,他耗不起!等到他山穷水尽的时候,自然会跪著来求我们。到那个时候,是让他交出技术,还是让他把工厂拱手相让,就全凭我们说了算了!”
沈万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在场的商人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渊走投无路,前来叩头求饶的场景。
之前所有的屈辱和失败,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沈盟主说得好!就这么干!”
“没错!跟他玩阴的,我们玩不过他。但跟他比银子,我们难道还怕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侯爷?”
“我出十万两!”
“我出十五万两!”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议事厅,瞬间变得群情激昂。在巨大的利益和復仇的快感面前,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沈万成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陆渊,你不是很能吗?我倒要看看,没有了粮草,你这支“大军”,还能蹦躂几天!
他当即叫来心腹,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立刻联繫江南十三家最大的粮行,告诉他们,这次的生意,我们福源號做保,利润三七分,我们七,他们三!”
“派我们最精干的掌柜,立刻北上!带著银票,越多越好!告诉他们,只有一个任务,买光市面上所有的棉花,一斤都不要给冠军侯的工厂留下!”
“放出风去,就说北方今年天时不好,棉花要大减產,让所有棉商都把手里的货给我捂紧了!”
一张由无数金钱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富庶的江南,悄然撒向了广袤的北方大地。一场围绕著白色棉花的战爭,即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模和烈度,轰然爆发。
沈万成站在窗前,遥望著北方的天空,仿佛已经听到了陆渊工厂里,那数千名工人因为无事可做而发出的哀嚎。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低声自语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