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金石般的硬度。
“钱老板,我们元帅在北境,杀过的人,比沈万山见过的都多。”
“商场上的手段,我们有陈默。”
“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这二十个人里,有八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王小栓的视线,直刺钱博的內心。
“我们来苏州,就没想著能平平安安地发財。我们是来打仗的!”
“现在,我们想问钱老板一句。”王小栓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这些年,锦绣盟骑在您钱家的脖子上作威作福,把您家的祖產,变成全城的笑柄。”
“您这口气,咽得下去吗?”
“您是想继续当一个被排挤、被嘲笑的没落皇商,眼睁睁看著祖宗的基业,在您手里彻底败光?”
“还是想赌上一次,用您的铺子,做我们的旗舰,用我们的布,做我们的炮弹,堂堂正正地,向锦绣盟,向沈万山,开一炮,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打断脊梁骨的滋味?!”
王小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钱博的心上。
咽得下去吗?
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午夜梦回,他多少次梦到父亲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他多少次路过观前街,看到自家那间空荡荡的铺子,都感觉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
他不想赌。
可是,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不赌,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等死。
赌一次,或许,就能浴火重生!
而且,对方的背后,是冠军侯陆渊!
那可是在朝堂之上,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实权人物!沈万山在江南再厉害,他敢公然跟冠军侯作对吗?
钱博心中的恐惧,在王小栓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下,被一点点地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多年的愤怒和野心。
他看著桌上那两匹布,一匹代表著顶级的品质,一匹代表著无敌的成本。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智计百出,一个悍勇无畏。
他知道,这是他钱家,最后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砰!”
钱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眼中所有的犹豫和畏惧,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干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钱家,在苏州城忍了十年!这口恶气,我受够了!”
他指著陈默和王小栓,一字一顿地说道。
“观前街的铺子,是你们的了!我钱博皇商的名头,也是你们的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亲眼看著,沈万山那张老脸,从得意,变成震惊,再变成绝望!”
“我要让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看看,我钱家,没有倒!”
联盟,在这一刻,正式铸成。
王小栓和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他们知道,南征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
他们终於在敌人的心臟地带,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第一座桥头堡。
一场即將顛覆整个江南商业格局的风暴,正在这小小的太湖水榭中,悄然酝酿。
钱博走到水榭的窗边,看著远处观前街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间蒙尘三年的老铺,重新开张,宾客盈门的景象。
他攥紧了拳头。
“就给我们的新店,取名叫『华锦阁』吧!”
“我要让『华锦』这两个字,成为锦绣盟所有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