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阵子,把孙知府那块烧坏的御赐蜀锦,给修补好的那伙人?”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笑声都收敛了。
他们都是行家。
一块烧到炭化的蜀锦,能被修补得天衣无缝,甚至更胜从前,这已经超出了“技艺”的范畴,近乎於“妖术”。
“我也看了那块蜀锦的拓片。”徐先生的表情很严肃,“那不是织补,那是再造。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这伙人的背后,一定有高人。”
“高人?”肥胖布商还是不服气,“再高,高得过我们锦绣盟?在苏州这地界,是龙,他得盘著!是虎,他得臥著!”
“不错!”立刻有人附和,“修补和织造,是两码事!会修,不代表会织!更不代表会做生意!钱博这是病急乱投医,找了两个江湖术士来撑门面罢了!”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一直沉默的沈万三,终於开口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胆,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他们想在观前街开门做生意,那就要守我们锦绣盟的规矩。”
沈万三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传我的话下去。”
“第一,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建材商,在给他们供料。”
“第二,找几个『热心』的街坊,去他们的工地上,多『关心关心』工程的进度和安全。”
他没有说任何狠话,但话里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所谓的“关心”,就是无休止的骚扰。
所谓的“看看”,就是彻底切断他们的供应链。
这是锦绣盟对付所有不听话的“外来者”,最熟练,也最有效的盘外招。
“我倒要看看,”沈万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料,又天天有人上门『问候』,他这个店,要怎么开起来。”
“盟主英明!”
眾人齐声恭维。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爭。
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妄图撼动大象,仅此而已。
夜色中,王小栓站在刚刚立好的店铺大梁下,看著工人们在灯火下忙碌的身影。
陈默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份刚刚匯总的清单。
“木料、石材、砖瓦,都已经联繫好了。都是钱老板以前的老关係,价格公道。”
王小栓点点头,他看著远处观前街上那些灯火辉煌的店铺,那些店铺的背后,都站著锦绣盟的身影。
“他们,也该有动作了吧。”王小栓轻声说道。
“快了。”陈默的镜片上,反射著远处的光,“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二天。
暴风雨,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