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订好木料的『张记木行』,突然说没货了!我问他什么时候有,他说不知道!我加价他也不卖!”
“还有,供应砖瓦的『李家窑』,也说窑口出了问题,最近一个月都烧不出砖了!”
“还有石料、桐油……所有我们订好货的商家,全都一个说辞,集体断货了!”
管事的声音都带著哭腔。
如果说地痞骚扰,只是让工程“暂停”。
那么建材断供,就是釜底抽薪,直接宣判了工程的“死刑”!
钱博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锦绣盟甚至都懒得用什么高明的商业手段,他们直接动用了最蛮横,最不讲理的绝对控制力,封死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小王师傅……陈先生……”钱博嘴唇哆嗦著,看向两人,“我们……我们还是认输吧。斗不过的,我们真的斗不过他们的……”
他的斗志,在这一天之內,被彻底击溃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商业对手,而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任何试图挣扎的鱼,最终都只会被这张网,绞得粉身碎骨。
工人们也都听到了消息,一个个垂头丧气。
地痞的骚扰,材料的断绝。
所有人都觉得,这家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工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门口那些地痞的喧譁声,显得格外刺耳。
独眼龙得意地剔著牙,朝著里面喊道:“怎么样啊?想通了没有?早点拿钱出来,早点滚蛋!別在观前街这块宝地上,碍你爷爷的眼!”
陈默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住。
就连他,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预想过困难,但没预想过,对方的手段,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完全不留任何余地。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王小栓却异常的平静。
他走到那堆被堵住无法运进来的新木料旁,蹲下身,捡起一块木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环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眾人,还有门口囂张的地痞。
最后,他走到了钱博的面前。
“钱老板。”
“……唉。”钱博无力地应了一声。
“怕了?”
钱博惨然一笑:“不是怕,是绝望。你们不知道锦绣盟在苏州,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王小栓没有反驳他。
他只是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之內,我要让这个工地,重新响起锤声。”
“我要让所有的材料,堆满这个仓库。”
“我还要让门口那群苍蝇,自己滚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里,他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独眼龙在门口听到了,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三天?小子,你是在说梦话吗?我告诉你,別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三个月!只要我们兄弟在这儿,你们就休想打下一颗钉子!”
王小栓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看著钱博,一字一顿。
“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走回屋里,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