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这笔钱,退出合作。把你那间铺子,转租给我们锦绣盟。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在苏州城,可以横著走。你钱家,也能恢復往日的体面。”
五万两!
钱博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这笔钱,足以让他还清所有债务,让家族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只需要点一下头。
只需要背叛那两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北方人”。
他就可以从地狱,回到天堂。
“如果你不答应……”
沈万三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那间铺子,开不了张。就算开了,不出三天,也得关门。”
“你以为,我们只是断你的材料,找几个混混那么简单吗?”
“我可以让你手下所有的老伙计,一夜之间,全部弃你而去。”
“我可以让你在钱庄里,连一文钱都贷不出来。”
“我甚至可以,让你那几个远在京城读书的子侄,因为『意外』,而断了前程。”
“让你钱家,彻底断子绝孙!”
最后八个字,沈万三几乎是贴著钱博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那森然的寒意,让钱博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毫无底线的恫嚇!
他用他家人的性命,在逼他就范!
钱博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五万两的诱惑,和家破人亡的恐惧,像两座大山,將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著那张银票,又想到了自己那几个还在京城苦读的孩子。
他还能怎么选?
他没有选择。
“我……我……”
钱博的嘴唇颤抖著,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要去拿那张决定他命运的银票。
周围的锦绣盟大佬们,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场博弈,已经结束了。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被他们轻鬆地踩在了脚下。
沈万三也满意地坐回了主位,端起了茶杯。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钱博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张银票的瞬间。
他怀里那个冰冷的木盒,硌了他一下。
他猛地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王小栓那平静得可怕的脸。
他想起了王小栓说的话。
“这是战爭。”
“在战场上,將军,不能退。”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气,猛地从钱博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他父亲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他想起了这十年来,他所受的屈辱和嘲笑。
他想起了那间蒙尘的祖產,和那块重新掛上去的“大乾製造”的牌匾!
退?
他已经退了十年了!
再退,就连最后一丝做人的骨气,都没了!
钱博猛地收回了手。
他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