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铜锣。
“当——”
巨大的锣声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打斗的人停下了。往外跑的顾客也停下了。
所有人看著站在门口的王小栓。
他半边身子染血,手里提著铜锣。
“闹够了吗?”王小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街面上传得很远。
地痞们看著晕倒的同伴,又看看王小栓,一时不敢上前。
“谁派你们来的,回去带句话。”王小栓指著地上的血跡。“这店,我开定了。再敢来,留下的就不只是血。”
街面上落针可闻。
那几个地痞互相交换了眼色,拖起晕倒的同伴,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舞狮队也早跑得没影了。
店铺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布匹散落,地上一滩滩的黑狗血和王小栓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顾客们躲在街对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王师傅!”钱博扔下算盘,扑到王小栓身边。他看著那条不断滴血的胳膊,嘴唇直哆嗦。
陈默赶紧撕下一匹乾净的白布,用力缠在王小栓的伤口上。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
王小栓摇摇头,推开陈默的手。他表示没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
他走到那幅《清明上河图》前。画作完好无损,连一滴血都没溅上。
他转过身,看著外面看热闹的百姓。
“各位街坊。”王小栓大声说,“今天店里出了点乱子。有人见不得我们卖便宜布,见不得老百姓穿好衣裳。他们想砸我们的招牌。”
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大家都不傻,自然猜得出是锦绣盟在背后捣鬼。
“他们砸不掉。”王小栓指著倒在地上的货架。“布脏了,洗洗还能穿。货架倒了,扶起来接著卖。”
他转头看向钱博。
“钱老板,昨晚那个盒子呢?”
钱博愣了一下。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跑进內室。
片刻后,他抱著那个黄绸包裹的木盒走了出来。
他的手在抖,但步伐很稳。昨晚在鸿门宴上,他没有打开这个盒子。因为他靠自己挺直了脊樑。
今天,他要把这东西亮出来。
钱博把木盒放在柜檯上,解开黄绸,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背面是三个篆字:內务府。
阳光照在黑铁令牌上,泛著森冷的光。
这是皇家特许的凭证。大乾製造,不仅有格物院的技术,更有皇家的特许经营权。这块令牌,是王小栓离京前,通过特殊渠道求来的护身符。
钱博拿起令牌,高高举起。
“大乾製造,奉旨行商!”钱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谁敢再来捣乱,就是与朝廷作对!”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家店的背景这么硬。难怪敢在观前街跟锦绣盟叫板。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州知府带著两队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陈默早就派人去府衙打过招呼。知府原本不想蹚这趟浑水,两边都不想得罪。但听说闹出了血案,而且对方亮出了內务府的牌子,他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