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那咱们就干看著?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咱们这店就得关门大吉。”
王小栓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
“陈默,咱们帐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有多少?”
“除去进皮棉和日常开销的预留,还有三万两。”
“全提出来。”王小栓敲了敲桌子。“换成散碎银子和铜钱。”
钱博一头雾水,问提这么多现钱干什么,难道真要打价格战。
王小栓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对面挤满人的锦绣盟布庄。
“沈老板既然想做善事,亏本卖布,咱们得帮帮场子。”王小栓转过头。“钱老板,你去城南的棚户区,找那些平时没活乾的閒汉、乞丐、大妈。给他们发工钱,一天二十文。任务只有一个,去锦绣盟的铺子里买布。有多少,买多少。”
钱博愣住了。陈默的算盘声也停了。
“买他们的布?”钱博以为自己听错了。“小王师傅,您没烧糊涂吧?咱们自己库房里还堆著山一样的布呢!”
“我们的布,是两文钱成本做出来的。他们的布,是三文钱成本,卖一文半。”王小栓耐心解释。“我们花一文半买进来,转手运到北方,按市价三文卖出去。不仅能赚差价,还能帮沈老板清空库存。这种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借力打力。高明。”
接下来的几天,苏州城的布匹市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
锦绣盟的布庄每天一开门,就会涌入大量衣衫襤褸的百姓。他们不挑花色,不讲价,拿了布就走。三十家布庄的库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著。
沈府书房。
管家拿著帐本,双手直哆嗦。
“老爷,这几天的出货量太大了。”管家咽了口唾沫。“每天十几万尺往外流。下面几个作坊连夜赶工都供不上。库房里的存货,已经见底了。”
沈万三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听曲儿。
“慌什么。”沈万三手指敲著节拍。“出货量大,说明老百姓都在咱们这买。大乾製造那边呢?是不是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是……是没客人。”管家磕磕巴巴地匯报。“可是老爷,咱们这是亏本买卖啊!这五天,帐上已经亏出去八千两了!再这么卖下去,各家掌柜的都有怨言了。”
沈万三睁开眼。
“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以后就別在苏州地界混了。大乾製造撑不了几天,等他们关门,咱们再把价格提回来,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廝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
“老爷!不好了!”小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码头那边传来消息,大乾製造包了十艘沙船,正在装货!”
沈万三猛地坐直身子。
“装什么货?”
“布!全是我们锦绣盟的布!”小廝急得快哭了。“小的亲眼看见,他们把咱们铺子里卖出去的布,重新打包,装船运往通州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三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明白了这几天那种诡异的出货量是怎么回事。难怪那些买布的人只买粗布,不挑花色。难怪大乾製造关著门不营业,却一点都不慌。
人家拿著他的钱,买了他的布,转手去北方发財了!
“王、小、栓!”
沈万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端砚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