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有成等了三天。
第四天李长河才来,进了县衙大堂,站著没跪。
刘有成坐在堂上,脸色不好看:“李长河,本官传你已有三日,为何今日才到?”
“地里有活,走不开。”
刘有成被噎了一下。他想发作,但看了看李长河身后跟著的四个壮汉,话转了个弯儿:“本官听闻你私聚民眾,操练兵马,你这是要做什么?”
“保家。”李长河回答得很短。
“保家?你有朝廷文书?有兵部批文?”
“没有。”
刘有成拍了下桌子:“那便是私募兵马,按律当斩!”
李长河没动,看著他:“大人,城外三十里的刘家庄,上个月被流寇洗了。大人知道吗?”
刘有成的手僵在桌面上。
“死了四十七口人。”李长河继续说,“大人派兵去救了吗?”
堂上安静下来。
李长河没等回答,又说:“北边的外族骑兵,最近的一次打到了清河镇。离这儿不到八十里。大人派人去挡了吗?”
刘有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师爷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凑过去小声说:“大人,此人手下確有两百余號,且那山上周敬堂也与他交好。若真要动他……怕是动不了。”
刘有成咬著后槽牙,半天没说话。
李长河等够了,拱了拱手:“大人若没別的事,草民先回去了。地里真有活。”
说完转身就走。
刘有成没拦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长河出了县衙,跟身边的人说:“回去之后把操练加一个时辰。这种官,指望不上,但也別得罪死。”
“那万一他上报朝廷呢?”
“他不敢。报上去,朝廷问他为什么管不住,他的乌纱帽先没了。”
几个兄弟互相看看,觉得这话在理。
李长河琢磨了好几天,最后盯上了北边跑商道的胡商。那些人常年贩马,从草原上赶来的蒙古马,矮壮耐跑,正適合练骑兵。
问题是,拿什么换。
“铁器。”李长河跟周敬堂商量,“你山上打的那些铁,农具留够自用的,多余的全给我,我拿去跟胡商换马。”
周敬堂算了算帐:“够换几匹?”
“第一批,十匹就够了。先把架子搭起来。”
“十匹马能干什么?”
“能让胡商知道我们有货。”李长河说,“做生意靠的不是第一单赚多少,是让人知道你靠谱。第二单他就会带更多马来。”
周敬堂想了想,点头:“行。”
第一批换马顺利得出乎意料。胡商看了铁器的成色,二话没说就成交了。临走时还多说了一句:“下次多备些,我带二十匹来。”
李长河笑著应了。
回来之后他把十匹马分到队伍里,挑了十个骑术好的先练。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跑,跑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剩下的人也没閒著。李长河把队伍分成了三队,一队练步战,一队练阵法,一队练弓弩。没有正经弓弩就用木头削,先把动作练熟。
这么练了三个月,队伍已经有了模样。
三百人出头,其中五十骑兵,一百弓手,剩下的步卒。不算多,但令行禁止,有股子精气神。
消息传开了。周围几个县的难民闻讯而来,有的是家被烧了的,有的是服徭役逃出来的,有的是乾脆走投无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