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了。
青石岭山寨比林渊想的要大。
寨子依山而建,前后两道木柵门,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搭著几十间木屋。寨子里的人不少,男女老幼都有,一眼望去確实更像是个村子而不是匪窝。
林渊被押著往里走的时候一直在观察。
岗哨设了四个,但只有两个有人盯著。木柵门看著结实,际上年久失修,好几处已经朽了。寨子里的人虽然多,但精壮汉子也就百来个,其余都是家眷和老弱。
和韩三说的差不多。这伙人本质上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被逼上了山。
他们被带到了寨子中间的空地上。那个领头的山贼去稟报了,过了一会儿,从正中间最大的木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人很瘦,下巴上蓄著短须,手里居然还拿了把摺扇——虽然这鬼天气扇子根本没什么用。
这就是周元正了。
周元正看了看林渊这一行人,又看了看车上的盐袋,最后目光停在林渊脸上。
“贩私盐的?”
“是。”林渊低著头。
“哪儿人?”
“南边清河县的。”
周元正打量了林渊一会儿,笑了笑:“一个贩私盐的掌柜,手上有茧,站著的时候腰板笔直,跪也跪得比別人慢半拍——你是什么人?”
林渊心里暗道这个读书人观察力不差。
“確实是贩盐的。”林渊抬起头,换了个语气,不再装了,“至於手上的茧……干活乾的。”
周元正没追问,只是挥了挥手:“把盐和粮都卸了,人先关著。等我想怎么处理。”
林渊等人被带到寨子角落的一间空屋里,门外有两个人看守。
韩三凑过来,压著嗓子说:“他好像看出来了?”
“没事。”林渊靠著墙坐下,“他只是觉得奇怪,但猜不到我们要干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
“等。”
林渊早就想好了。周元正这个人是读书人出身,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悍匪。他手下缺粮,但没听说他杀过被劫的商人。这说明他有底线。
有底线的人,就能谈。
但在谈之前,林渊需要先展示实力。空口白话说服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你得让对方知道你有本事,才有谈的资格。
他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第三天来了。
周元正决定庆祝一下——不是因为劫了林渊的盐,而是因为北边传来消息,狄人的先锋部队被挡住了,短时间內打不过来。对山寨来说这是好消息,意味著至少最近不用担心被大军清剿。
当晚寨子里摆了席。不算丰盛,就是煮了几锅肉粥,开了几坛浊酒。但对这些常年吃不饱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高兴了。
看守也被叫去喝酒了。门外只剩一个人,还靠著门框打盹。
林渊推了推大壮。
大壮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从门缝里把那人的后颈一捏,那人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二十个人鱼贯而出。
林渊在黑暗中快速分配:“韩三,带五个人去控制前门。大壮跟我走。剩下的人把武器库看住。”
武器库的位置他白天就看好了——寨子东北角一间单独的石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