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正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端那碗酒,喝乾了。
“行。我答应你。”
林渊也喝了一碗。
韩三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两人在喝酒,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林渊带著周元正去看了后山的地。红土下面確实有铁矿石的痕跡,周元正蹲在地上看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了神色。
“以前只知道这片地种不了东西,没想到底下有货。”
“不只铁矿。”林渊指著东边的溪流,“把这里拦起来,蓄水养鱼。你手下那么多人,总不能个都吃閒饭。”
周元正笑了一声:“你倒是把我的家底安排得明白白。”
“互利的事。”林渊说,“你山上出铁,我山下出盐,咱们合著做生意,比抢劫划算。”
周元正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下山的路上,韩三跟在林渊后面,忍了半天忍不住了:“林哥,你怎么知道那山上有铁矿?”
“看土色就知道了。”
韩三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
回到河滩营地,林渊叫来所有人。
“明天去县里,领都头的差事。”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兴奋,有人害怕。韩三站出来喊了一嗓子:“安静!听林哥说完!”
林渊看了一圈这些人的脸——一百多个从前的难民,现在有了盐吃,有了粮换,甚至还有了官身的盼头。
但这只是开始。
北边的狄人还在打,本地的秩序还在崩。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地盘。
而眼下,县令的那个都头位置,是他踏出去的第一步。
韩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林哥,县令那边会不会问咱们怎么剿的匪?总不能说把寨主灌醉了直接按住吧?”
林渊看了他一眼:“就说我们里应外合,死伤惨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韩三嘿笑了。
远处的青石岭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著。山上的寨子里升起了炊烟,那是周元正在安排人做晚饭——用的是林渊留下的盐。
林渊靠在板车上,闭著眼睛想: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县令给的都头是个开始。但一个正九品的小官,能做的事太有限了。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而这个乱世,从来不缺舞台。
缺的是能站上去的人。#第一章
马市开在城西三十里的野集。
林远没带多少人,就王铁柱和另外两个看著老实的弟兄。板车上装著六匹马,毛色不算顶好,但胜在骨架扎实。这马是山寨马场自己养出来的,餵的是豆粕和乾草,没花什么大钱。
“掌眼。”林远对面前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牙人说。
牙人绕著板车转了三圈,挨个掰开马嘴看牙口,又蹲下摸蹄子。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爷,这马不错。六匹,我出十五两一匹。”
王铁柱在旁边哼了一声。他知道行情,这马至少值二十两。
林远没吱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片干肉。他递给牙人一片,自己嚼著一片。“马料自己备,草料钱不算。我管送到府城南门外。”他说话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牙人嚼著肉,眼睛转了转:“十八两,送不送都成。”
“二十两。”林远咽下肉乾,“现银,不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