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能强打。
等了一刻钟,那个哨兵回来了,后面跟著一个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走到跟前,上下扫了陆青山一眼。
“你是头儿?”
“算是。”
“叫什么?”
“陆三。”
黑脸汉子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石大壮:“这人是你的?”
“我兄弟。”
“进去吧。刀收了,寨子里不许私藏兵器,所有傢伙统一放兵库。进去先干三天杂活,看人品,再分派。”
陆青山点头,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他们跟著黑脸汉子往里走。经过石墙的时候,陆青山注意到墙根底下堆著不少酒罈子,空的。看来这帮人没少喝。
好。
他需要一场酒宴。
在清风寨里待了五天。
陆青山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寨主姓周,叫周仲文,读书人出身。据说是前朝一个小官的儿子,家道败落后上了山。这人平时不怎么露面,住在山顶的石屋里,每天看书写字。寨子里的日常事务都是几个头目在管。
第二,寨子里的兵分三种。核心的有六七十人,跟著周仲文最早上山的,算是老班底,能打。外围的有一百多,后来陆续加入的,战力参差不齐。还有一百多是最近才收的,跟陆青山他们差不多,干杂活。
第三,这帮人確实喜欢喝酒。
准確地说,是核心那帮人喜欢。每次下山抢了东西回来,当晚必定庆祝。喝起来就没个节制,陆青山亲眼看到有人喝到第二天中午还趴在桌子底下。
他心里有了数。
第六天,消息传来——寨子里的一队人马截了一批过路商人的货,油盐布匹加起来值不少钱。几个头目商量著晚上摆一场。
陆青山回到自己住的棚子里,把八个人叫到一块。
“今晚。”他说。
几个人的神情都紧了起来。石大壮搓著手,没说话。
“老规矩,听我號令。”陆青山压低了声音,“酒过三巡之后,我去敬寨主的酒。石大壮跟著我,其他人分散在院子四周。等我摔杯子——动手。”
“打谁?”有人问。
“头目。寨主我来对付,其他几个头目你们分著来。只要把上面的人控住,底下的兵不会动。”
韩三不在,但陆青山之前已经安排了外面的事。山下的人会在听到三声號角后往上冲。到时候里面已经乱了,打开柵栏就行。
“万一那些老班底动手呢?六七十个呢。”石大壮终於开口了。
“他们今晚也喝酒。”陆青山说,“喝醉的人,拎起来还费劲呢,別说打架了。”
石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
道理確实是这个道理。
入夜。
山寨中央的空地上摆了十几张桌子,篝火烧得旺。肉在铁架子上滋冒油,酒罈子一排一排地摆著。头目们坐在前面几桌,寨主周仲文难得露面,坐在正中间。
陆青山远看了一眼这个寨主。
三十出头的年纪,瘦,手指很长,確实不像个土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坐在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有意思。
陆青山他们被安排在最外面的桌子。杂活帮的地位最低,坐在边角正常。不过这反而方便——离几个出入口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