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抬起了头。
帽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眼神有些浑浊,带著疲惫,一点茫然,像是刚乾完重活,累得不想说话。
对方的眼睛在閆解成身上扫了一下。
很快,很隨意,就像看一个路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后,对方挪开了视线,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有停,方向也没有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閆解成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对方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此时的巷子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神经病犯了,有点疑神疑鬼的?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古龙先生的写法確实有意思,真的能占字数。)
是啊,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谁能认出来是那个当代作家红帆?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疲惫,营养不良的码头工人,走在沪市的街头,一抓一大把。
青帮的人就算要找他,也是找那个郑朝阳,谁会注意一个苦大力?
而且,自己昨晚做的事,虽然动静不小,但毕竟是在黑市,那种地方,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青帮的人就算要查,也是暗中查,不会大张旗鼓,更不会派一个人,在这种偏僻的巷子里堵他。
自己这是做贼心虚,草木皆兵了。
想通了这一点,閆解成心里轻鬆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
万一呢?
万一刚才那个人,真的是青帮的眼线,只是暂时没有认出他,或者是在等同伴?
他得確认一下。
他转过身,朝著巷子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四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巷子很安静,两边的院墙沉默著,窗户紧闭著,连只猫都没有。
他又绕了几条街,专挑人多的地方走。
菜市场,百货商店,公交车站等等地方。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他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毫不起眼,也不会引人注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停下来买东西,跟小贩討价还价,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
没有。
一切正常。
没有人跟踪他,没有人注意他,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沪市真的不能再待了。
这里的水太深,太浑,他一个外来户,搅和不起,而且鱼都吃了,善后也做了,至於藏宝图以后有时间再说。
似的,这个老六没有上交藏宝图。
自己得赶紧走。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估计下午三四点了,得回招待所了。
他加快脚步,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招待所在市中心,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他一边走,一边想著等会儿该怎么跟陈同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