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一边绑一边心里嘀咕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缝衣服的粗棉线,把导火索在蜡烛底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横绕了好几圈,拉紧打了个死结。
然后用手扯了两下確认不会在燃烧过程中鬆脱。
做完这一切,四处打量了一下军火库,没有发现其他可以带走的物资,他点燃了蜡烛。
离开营地的范围以后他没跑远,就蹲在柵栏北侧那棵毛欖仁后面等著。
林子里夜夜静静的,只有蚊虫的叮咬,但是又咬不到閆解成的憋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閆解成感觉过了很久。
林子里先是一阵不同寻常的安静,连虫鸣都停了,空气沉闷得像在憋什么东西。
然后那个弹药库中心炸了,炸药绑的那团火球连著弹药们触发了第二次第三次大型殉爆,枪弹和榴弹在高温中被点燃到处乱窜,弹头划出来的火线拖著白烟在夜空中画得到处都是。
铁皮瓦飞出几十米高再像纸片一样飘落,木材房子摧成碎条被气浪推著扫过整个营地,油桶滚出去炸成一排火墙,火墙躥起来的时候高度越过了一半的树冠以上。
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
刚才从他眼前跑出去的那几十號人,现在应该还蹲在他烧的那片埋骨之地里发愣,到时候回头看这边天都烧红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整个基地拔地而起变成了一片火海,里面哀声一片。
閆解成在毛欖仁后面又蹲了好一阵,確认没有敌人往自己这边跑。
头顶上那些被炸飞的碎木头和铁皮片落了有一会儿了,落完后林子里恢復了夜晚的安静,只留下远处焚烧基地的噼啪声和偶尔的二次小爆炸。
营地里剩下的人在不停的哀嚎。
他从树后面站起来,把膝盖上粘的碎叶和土拍了拍。
火光照著他的侧脸,刚才爆炸那一瞬间被压上的刺痛感现在慢慢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胸腔传上来的疲惫。
自己该回去了。
至於说为什么不去营地里清兵?
閆解成又不傻,现在对方有防备了,万一给自己打黑枪咋办?
而且照顾伤员比处理死人尸体复杂的多。
过来这一趟,算上篝火营地那三十个,再加上这个基地的留守人员,自己一个人端掉了对面两个据点。
战友的仇报了,他们的头自己找回来了。
自己的战略意图基本实现,那么就需要在天亮以前撤回边防营地就可以了。
他直接起身,快速离开。
閆解成从燃烧的基地往北走。
此时东边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太阳还在山脊后面压著,光线先翻过来把天染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蓝。
林子里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树干和灌木的轮廓能从雾气里慢慢分辨出来,走路的时候不用再靠耳朵探路了。
閆解成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来的时候一步一试,每一步都得確认脚下没有干树枝没有暗坑,有暗哨有陷阱有绊发雷,花了將近两个小时才从界碑摸到篝火营地。
回去的时候这些都不用了,来路上那些倒树、水坑、陡坡在脑子里全画好了,顺著標记往回走就是。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在大兴安岭的教训。
因为自大,在东北老林子里被人劫持,然后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
四面八方全是同一种树、同一种腐叶、同一种密不透光的树冠,转了几天几夜都转不出去。
幸亏他储物空间永远都有足够的吃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饿不死自己。
当初他甚至都打算在大兴安岭玩荒野求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