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心念一动,那具玉骨自识海中缓缓浮现。
它静静地悬浮在身前,周身流萤闪烁,圣洁而神秘。
骨骼莹白如玉,每一根骨头都透著淡淡的光晕,仿佛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沉睡著的存在。
云昭看著它,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前世』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骷髏的头骨。
“老己,接下来让我重新赐给你生命。”
云昭收回手,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双手结印,体內的法力开始涌动。
阴阳道我分光术。
这门法术他第一次使用,却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系统奖励的东西,就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一上手便如臂使指。
法力化作一道道玄妙的纹路,从云昭指尖流出,缓缓缠绕上那具玉骨。
从头骨开始,到颈椎,到肩胛,到肋骨,到臂骨,到脊椎,到髖骨,到腿骨……
每一根骨头,都被那些玄妙的纹路包裹。
那些纹路闪烁著淡淡的金光,渗入骨骼深处,与那具玉骨原本就存在的流萤融为一体。
云昭闭上眼。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一部分存在,正在隨著那些纹路,一点一点地流入那具玉骨之中。
不是神魂,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我”的印记。
时间缓缓流逝。
白虎岭上,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云昭盘膝坐在山巔那块巨石旁,一动不动。
身前那具玉骨被金色的光茧包裹,隱隱有心臟跳动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
一年。
两年。
两年零三个月。
这一日,云昭忽然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光茧,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那光茧骤然碎裂。
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化作点点流萤,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具完整的骷髏,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的眼眶中,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火焰看向云昭,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向自己的身体。
然后,它动了。
骷髏抬起手,轻轻扭了扭脖子。
“咔咔咔——”
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仿佛一具刚刚甦醒的身体,正在重新適应活动的感觉。
骷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骨,又看了看自己的腿骨。
它忽然开口。
“多谢云兄了。”
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鲜活。
云昭眉头一挑。
这分身,还真是与眾不同。
寻常的分身之术,炼出来的不过是傀儡,哪怕有意识,也只是本尊意识的延伸。
说话做事,都带著本尊的影子。
可眼前这一位……
它方才那句话,那语气,那神態,分明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不是“我”在说话,而是“他”在说话。
云昭还没来得及回应,那骷髏身上忽然发生了变化。
莹白的骨骼上,开始有血肉滋生。
先是筋膜,然后是血管,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
从內到外,从头到脚。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具骷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云昭面前。
他身量修长,面容清俊,五官与云昭有四五分相似,却又带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云昭的眼神深邃,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和偶尔流露的锋芒。
这人的眼神却更加疏离,更加淡漠,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他抬手,法力流转,一套月白色的长袍凭空凝聚,披在身上。
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云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好,好一个阴阳道我分光术。”
那分身朝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云兄谬讚。”
云昭道:“你我有何可客气的?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分身摇了摇头。
“云兄此言差矣。”
他抬眼看向云昭,目光平静。
“我虽是你,你却早已非我,何来的一体?”
云昭一怔。
分身继续道:“你融合金乌血脉,涅槃重生,早已脱胎换骨,我不过是你褪下的一具旧骨,借著那法术,得了灵识,生了血肉。”
“我与你,源头相同,此刻却已是两个人。”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