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摆了摆手,笑道:“老施主言重了。”
“贫僧一路西行,自当扶危济困,见人有难,岂能袖手旁观?不过是举手之劳,老施主不必放在心上。”
老者听了,又是千恩万谢。
孙悟空蹲在门槛上,笑嘻嘻道:“老人家,你先別忙著谢,再看看那边。”
老者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堂屋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堆小山似的稻米,黄澄澄的,粒粒饱满,在昏暗的油灯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那堆稻米少说也有千斤,省著吃,够祖孙二人吃上一年。
若是留些做种子,开春种下去,来年便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老者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踉踉蹌蹌地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捧稻米,那米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沙沙作响。
他的手指在发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孙悟空以为他会欢喜异常。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者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先是惊,后是喜,喜了片刻,又变成了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米糠,声音发涩:“圣僧,真君,你们的心意,老汉领了,可这些东西……使不得,真的使不得,还请你们拿走吧。”
孙悟空愣住了,挠了挠头,道:“老人家,这是为何?”
“俺老孙看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这稻米够你们吃一年,还能当种子,来年就不愁了,你怎么反倒不要?”
老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孙悟空看出他有难言之隱,便放缓了语气,道:“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俺替你做主!”
老者长长地嘆了口气。
“真君,您有所不知,咱们这地方,可算不上什么太平盛世。”
“此地名叫乌斯藏国,是个小国,比不得楚国天朝上邦。”
“我们这儿的官老爷,一个比一个黑,收税的名目多得数不清,地税、人头税、户税、丁税,还有那什么孝敬钱、平安银,隔三差五就来一遭,收不上来就打,打完了还要拉去坐牢。”
“我们这儿的国王,更是不管百姓死活。”
“他整日在宫中饮酒作乐,据说后宫养了数百佳丽,还要从民间选秀女,谁家闺女要是被选中了,那是倒了大霉,进了宫就再也出不来,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老者说著,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隔墙有耳:“那些有钱有势的,日子倒是好过。”
“可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命如草芥,平日里能吃口稠的,就算老天开眼了。”
“您给的这些稻米,要是被人知道老汉家里藏著这么多粮食,只怕……只怕明日一早,就有人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