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亲之后,猪刚鬣越发勤快,耕田耙地,搬砖运瓦,一个人顶十头牛,把高家的家业做得越来越大。
街坊邻居都说高太公捡了个宝,高太公自己也得意得不行。
只是有一桩心事,成亲两三年,翠兰的肚子始终没动静。
高太公急得团团转,到处求神拜佛。
猪刚鬣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曾是仙体,如今又变作妖身的缘故,导致与寻常女子结合难以產下婴孩。
然而这番话却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更加卖力地干活,想用汗水冲淡心中的失落。
说来也怪,就在去年,翠兰忽然有了身孕,秋天生了个大胖小子,白白净净的,哭声洪亮,把高太公乐得合不拢嘴。
今日正是孩子周岁,高太公大摆宴席,请了四乡八邻来庆贺。
猪刚鬣本不想张扬,可架不住丈人高兴,只好依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喜宴上,见到那位白衣前辈所说的僧人。
其实猪刚鬣当年所见的,是云昭的本相示人,现在却变化作了陈禕模样,与他的本来模样相去甚远,按理说猪刚鬣应当是认不出来的。
但因牢记了那僧人是从东土而来,又带著几个徒弟。
来时路上就听人说了高家庄似乎来了一伙外地僧人,在见到云昭和他身后的几个徒弟时,瞬间想到了当年的叮嘱,猪刚鬣一时激动,忘了场合,扑通就跪下了,口中喊著师父。
这一跪,满院皆惊。
高太公愣愣地看著女婿,又看看云昭,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几个老邻旧居更是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云昭心中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当著满院宾客,尤其天上还有六丁六甲、五方揭諦等护法神將暗中盯著,他不能表露出早就认识的模样。
只是皱了皱眉,装作一副茫然的模样,上下打量著猪刚鬣,道:“你这汉子,不是老太公的女婿么?怎么没由来地喊我师父?贫僧与你素不相识,莫不是认错人了?”
猪刚鬣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他抬起头,见满院宾客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连高太公都是一脸震惊。
他心念电转,连忙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来,拱手道:“哎呀,长老恕罪,恕罪!是小人一时激动,未能说明缘由。”
猪刚鬣站起身子,抹了把脸,笑著解释道:“实不相瞒,小人这些年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求而不得。”
“有一日做梦,梦见一位神佛,那神佛说,將来会有一位东土来的高僧路过此地,让我好好款待他七七四十九日,若能诚心供奉,便能得子。”
“小人本不信,可今日见了长老,不知怎的,心中大喜,便觉得您就是那梦中的高僧,一时失態,冒犯了,冒犯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一时间竟將眾人给唬了过去。
这话实则漏洞百出。
可事发突然,眾人也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这猪壮士虽然鲁莽,却也是诚心。
有几个心善的妇人还抹起了眼泪,说这猪壮士真是个好父亲。
高太公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可当著满院宾客,也不好追问,只得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贤婿,你这梦做得倒是有趣,既如此,不如请圣僧在庄上多住几日,好好款待一番,也好还了你梦中之愿。”
他这话本是顺水推舟,却正中云昭下怀。
云昭合十道:“老施主盛情,贫僧却之不恭,只是贫僧师徒还要赶路,不宜久留,住几日便走。”
高太公连声道:“好说,好说!几位长老肯赏光,是老朽的福分。”
他连忙命人收拾出几间上好的客房,又让人添酒加菜,重新开席。
孙悟空、敖烈和黑熊精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疑虑。
孙悟空猜了些前因后果,却不便多说,敖烈和黑熊精则满腹狐疑,觉得这猪壮士举止古怪,可师父没发话,他们也不好开口。
酒宴继续,比方才更热闹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