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禪师那目光落云昭在身上,如烈日照雪,灼得人无处遁形。
云昭微微一怔,隨即抬眼望去,只见山腰处一块嶙峋的岩石后面,藏著一个灰袍老僧,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眼中似有火光流转,又惊又喜,又疑又惧。
那目光之炽烈,竟没有丝毫遮掩,像是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人忽然看见绿洲,再也顾不得矜持。
云昭心中微动,顺著那目光回溯而去,瞬间便锁定了那老僧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苍茫,带著上古洪荒的灼热与孤寂,虽极力收敛,却仍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是一只金乌,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金乌。
云昭顿时明了了对方的身份。
乌巢禪师,在他融合金乌血脉之前,三界中仅存的唯一一只金乌。
云昭的目光落在那老僧身上,如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心神。
乌巢禪师只觉得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明明隔著数里之遥,却仿佛近在咫尺。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上古天帝俯视眾生。
他心头猛地一震,灵台震盪,竟有些站不稳。
他乃准圣强者,虽然只是本尊的一道善尸,可那也是准圣,在这三界之中,能让他心神不稳的人,屈指可数,可眼前这僧人做到了,且只是凭一道目光。
“此人绝非金蝉子!”
乌巢禪师心中翻江倒海,金蝉子虽是上古异种,六翅金蝉,可论修为,论根脚,远不及此。
这道让他心神不寧的目光,至少有准圣巔峰,甚至更强。
而这僧人身上的金乌血脉,比他还要纯正,还要浓郁,几乎不输当年的叔父,东皇太一,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灵山安排的取经人?
灵山,他配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躲藏藏反倒落了下乘。
乌巢禪师从岩石后走了出来,站在山腰处,双手合十,声音苍老却清朗,传遍四野:“远来的僧人,不如上山一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师徒四人耳中。
孙悟空正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听到声音,顿时警觉,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心中大骇,顿时明白此人修为了得,是他难以匹敌的存在,於是忙道:“大家小心些,有高手在此!”
黑熊精跟著张望,瓮声瓮气地道:“大师兄,我没看见人影在何处”
敖烈道:“师兄弟们別慌,我听那声音似乎並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