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灰濛濛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不是寻常的天劫乌云,而是一道金色的雷云。
雷云后,是一道金色的裂缝,裂缝中,隱约可见一道虚幻的身影。
谢清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那是连万年前全盛时期的神族,都要俯首的天道之力。
而现在,它要为纪岁安降劫。
第一道劫雷落下。
不是雷,而是一道光。
金色的的光,带著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力量,直直劈向下方的纪岁安。
而纪岁安没有躲,她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那道光贯穿胸膛。
剧痛。
就像是整个人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又在瞬间重组,重组后又被撕裂,循环往復。
她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破碎,骨骼在消融,连神魂都在那光芒中颤抖。
可与此同时,体內的神界本源之力在疯狂运转,將那些破碎的以更高的形態重塑。
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神劫,一道比一道猛烈。
到第七道时,纪岁安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她的眼睛被金色的光充斥,只能凭本能运转功法,与神界本源共鸣。
第八道落下。
纪岁安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而第九道神劫却迟迟未落。
谢清尘仰头望著那道金色裂缝,手收紧又鬆开,鬆开又收紧。
裂缝后的虚影似乎在凝视著下方的纪岁安,那目光带著审视。
纪岁安单膝跪在神树最高的枝椏上,浑身浴血。
那些血是金色的,顺著她的衣袍滴落,落在枯死的树干上,竟让那乾裂的树皮泛起微微的光。
她的气息已经有些微弱,可她的背脊依然挺直。
“来。”她抬头,望向那道裂缝,“第九道。”
裂缝后的虚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手,那一刻,整个神界废墟都在颤抖。
那些散落的巨大骸骨开始崩解,化作粉末飘散。
那些残垣断壁上的符文齐齐亮起,又齐齐熄灭。
连灰濛濛的天空都开始出现裂缝,露出后面的虚无。
谢清尘眉头紧皱,他看到了。
那第九道劫雷,不是雷,也不是光。
而是一柄剑。
一柄由残存的天道意识凝聚而成的剑,正缓缓从裂缝中探出剑尖。
而那柄巨剑的剑尖,正指向纪岁安。
那一瞬间,谢清尘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飞身而起,想要挡在她身前。
可他的脚刚离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
“別动。”
纪岁安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
“这是我和它的事。”
谢清尘死死咬著牙,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柄剑一寸寸探出裂缝,看著剑身上流淌的天道之力,那是连神都要俯首的力量。
而现在,它要落在刚刚融合神界本源,气息奄奄的纪岁安身上。
剑出。
它就那么静静地落下来,没有任何声响和异象,就只是落下。
纪岁安看著那柄由远及近的剑,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迎向那柄剑。
剑尖触及她掌心的瞬间,纪岁安唇瓣微抿。
谢清尘看到纪岁安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看到她的眉心裂开一道细缝,金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剑在继续下落,一寸寸没入她的掌心,没入她的骨骼,没入她的神魂。
那种痛,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果说前八道劫雷是撕裂和重塑,那这第九道,就是在她的神魂深处,一寸寸刻下整个神界的法则。
每一道法则,都是一道烙印。
每一道烙印,都是一次死亡。
纪岁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正在消散,正在融入这柄剑,融入这方已经死去万年的天地。
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时,一道声音响起。
是那柄剑。
“为何不躲?”
纪岁安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她答:“因为你要给我的,不是毁灭。”
“哦?”
“你是在把整个神界的法则,刻进我的神魂。”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想让我,成为新的,神界天道。”
“呵呵,”那道声音笑了,“对也不对。不论人族、妖族、灵族、魔族,亦或是神族,都无法成为天道。天道自鸿蒙初开诞生,它只是一道意识,一道维护法则的意识。”
“所以呢?”纪岁安忍著钻心的剧痛,咬牙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