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老李先生照例要去楼下公园遛弯下棋。
穆晚秋则拉著安瑜坐在沙发上,商量著下午去逛菜市场买什么菜。
李阳看准时机,凑到安瑜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安瑜会意,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哎呀,差点忘了。”
她把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双手递到还未出门的老李先生面前。
“叔叔,这个是…我和阿阳一起给您挑的礼物。”
“昨天逛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特別適合您的气质。”
老李先生愣了一下,看著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盒子,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爸,您就收下吧。”
李阳在一旁助攻。
“倒也不是什么名牌,是俄国的一个老牌子,叫『领航者』。”
“和我手上这个是同款。”
“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耐用,防水防震,適合您平时倒腾那些老物件。”
“小安说,她爸妈结婚的时候,她爸送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表。”
“对她来说,这算是个念想,是份心意,跟价钱没关係。”
听到这番话,老李先生拒绝的动作才迟疑了下来。
安瑜趁热打铁,打开了盒子。
那块深蓝色錶盘的机械腕錶,在晨光下折射出沉稳內敛的光泽。
“叔叔,您就当是…我们小辈的一点孝心。”
安瑜的声音真诚又带著几分恳求。
穆晚秋也在旁边敲边鼓。
“行了老李,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你就別推三阻四的了,快戴上让我看看。”
老李先生拗不过这娘俩,只好让李阳帮他把表戴在了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深蓝色的錶盘和他略显黝黑的皮肤相得益彰,確实比他那块老掉牙的上海牌手錶要精神得多。
“好看!”
穆晚秋第一个拍手叫好。
老李先生看著手腕上的新表,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欢喜。
老李先生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一整个上午,他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去阳台给那几盆君子兰浇浇水,一会又坐回沙发上看报纸。
无论是端茶杯还是翻报纸,左手手腕的动作幅度都显得格外刻意。
那块深蓝色的“领航者”腕錶,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他手腕上刷著存在感。
穆晚秋同志嗑著瓜子,看著自家老头子这副得了新玩具到处显摆的幼稚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別晃悠了,我眼睛都快被你那块新表闪瞎了。”
“小安送的表就是好看,和你这身老干部夹克衫配得很,行了吧?”
老李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才端正地坐好,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报纸上的国际新闻。
安瑜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穆晚秋削好的苹果,看著这温馨又好笑的一幕,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俄国那个空旷的大庄园里,她和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礼貌,客气,却总隔著一层难以言说的距离。
而在这里,她却感受到了那种最接地气,最不讲道理的亲昵。
“小安吶,別理你叔叔。”
穆晚秋用手肘碰了碰安瑜的胳膊,把瓜子盘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待会儿阿姨带你出去逛逛,咱们去滨城最大的菜市场转转,让你见识见识咱们北方的菜市场有多热闹。”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