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內,沁芳垂著双手,躬身立在太后身侧,缓缓道:“娘娘,杨夫人那边已经妥当了,只等时机一到,戚氏便会去国子监门口哭诉,揭发薛氏的姦情。”
太后斜倚在迎枕上,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腕间的羊脂玉鐲,微微点了点头道:“还是你会办事,知道找杨氏来办这件事。她素来长袖善舞,又急功近利,这种事也就她能办。”
沁芳道:“娘娘谬讚了,这都是婢子该做的。先前娘娘吩咐婢子彻查薛氏的底细,婢子查了许久,发现她交际简单,无党无朋,能利用的人寥寥无几。杨夫人本就是个势利眼,一心想攀附高位,再者,她夫君高侍郎去年因为私养外室,被御史台弹劾,丟了顏面不说,还被皇上罚俸一年,自那以后,高侍郎便对杨夫人日渐冷淡,杨夫人也是急著找机会立功,想借著帮娘娘办事的由头,求娘娘日后帮高侍郎说两句话。”
太后闻言,微微頷首,淡然道:“高慎那人,还算有些能力,不过就是贪花好色了些,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回头朝中有合適的机会,哀家自会想法子提拔他一二。”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长乐宫的太监总管於青萍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太后眉头微微蹙起,不悦道:“慌什么,出了什么事?”
於青萍躬身叩首,语速极快地稟报导:“启稟娘娘,朝会刚散,皇上颁了旨意,免了宋止將军的禁军统领一职,封了个奉国伯的虚爵位。原先暂领禁军统领职务的宋襄宋將军,也被皇上下旨调离了禁军,派去了五城兵马司,给杨泰华杨大人做副手。”
“什么?!”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淡然变得凌厉,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沉声追问道:“那禁军统领一职,如今由谁来担任?”
於青萍不敢抬头,声音愈发惶恐:“回娘娘,皇上旨意已下,禁军统领一职,由刚从东南回来的徐昭徐將军担任。”
徐昭?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昭前年在东南剿匪,屡立奇功,今年春天被兵部召回京城,太后当时並没有当回事,边防將军隔两三年换防一次,也是常有的事。可此刻细细一想,太后却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寻常的换防,分明是姜玄早就谋划好了,一直在等著徐昭回京,就是为了让徐昭接管禁军,夺走宋家在禁军的势力!
太后脸上瞬间阴云密布,极是难看,想到宋家在康王叛乱中失去和得到的,她再也无法心平气和。
於青萍退出去后,沁芳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问道:“娘娘,婢子这就去请老夫人或者夫人进来,与您一起商议商议,可好?”
太后却缓缓摇了摇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她低声道:“暂且不必,你让哀家好好想想。”
说罢,太后起身,径直走到书房,反手关上了房门,將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她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案前,枯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久到沁芳在外间沏好了第三回茶,书房內依旧没有丝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