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知道姜瑜的性子，向来对星象、八卦、命理之事十分热衷，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於是，他状若无意地提起：“我听闻监正大人说，过些日子会有星流如雨的奇景，只是我一时疏忽，忘了他说的是哪一日了，实在可惜。”

姜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探头看了一眼龙榻上的皇帝，见皇帝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便连忙拉著姜玄，压低声音道：“六叔说的可当真的？我去紫垣司找监正问问清楚，免得错过了，你先照看片刻，我去去就回。”

姜玄满口答应：“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看著姜瑜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玄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环顾四周，招手叫来了太监张鸿宝，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陛下的药应该快熬好了，你去看看，催一催，莫要耽误了陛下醒后服药。”

顿了顿，他又特意嘱咐了一句：“让外头的人都小心些，轻手轻脚的，陛下今日难得睡得沉，千万別惊扰了他，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张鸿宝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寢宫。

张鸿宝走后，寢宫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玄缓缓走到龙榻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皇帝，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他猛地伸出手，掀起盖在皇帝身上的厚厚的锦被，不等皇帝反应过来，便將锦被狠狠盖在他的头上，紧紧捂住。

紧接著，他跨坐在皇帝的身上，双手死死按住锦被，用尽全身力气，压制著身下开始剧烈挣扎的皇帝。

皇帝本就病弱不堪，身形枯槁，哪里有反抗的力气。

他在锦被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可那声音被厚厚的棉被死死捂住，如同蚊蚋嗡鸣，丝毫没有溢出寢宫，连远处的小太监都未曾察觉。

这些年，皇帝早已是苟延残喘，靠著汤药和白子明的邪术勉强维持性命，生命力早已耗竭。

姜玄没有费太多力气，身下的挣扎便渐渐微弱，直至彻底停止。

姜玄依旧保持著按压的姿势，坐在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没有半分弒君后的慌乱。

门外忽然传来內侍尖细而恭敬的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姜玄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从容地从皇帝身上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袍，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亲手弒君的人不是他。

待衣袍整理妥当，他便垂眸立於龙榻一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静静等候著太后的到来。

片刻后，殿门被缓缓推开，太后身著一袭暗纹锦袍，神色沉稳，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垂首敛目的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