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侧身让开门。
对於现在的党国內部而言,虽说汪季新是二號人物,可自从他民国二十四年被刺杀后,权力已被架空,处於“备位”状態。
对校长而言,汪是必须“团结”但时刻提防的党內大佬。
而对於汪季新而言,对校长极度失望,认为其坚持抗战、联红的政策,堵死了自己的“和平”之路。
中正日记——
“12月,南京沦陷,党內部出现一片主和声,汪季新觉得有机可乘,即向我进言,由他出面,『以第三者出面组织掩护』。这个所谓『第三者』,即进攻中国的日本为一方,领导抗战的我为一方,他自己则自居『第三者』。”
“我认为此为不可能之事。”
“在此前后一段时间里,汪季新劝说我与日本人言和,次数多达十余次,均被我严词拒绝。”
……
会议室在官邸东侧,长条形的空间,中间一张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围坐著十几个人。
校长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起立。
他摆了摆手,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在汪季新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汪季新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五十四岁的人,保养得很好,麵皮白净,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坐。”
校长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天的议程,第一项——前线战况通报。”
何应钦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面,拿起指挥棒。
“诸位,池河镇方面,陈默所部中央警卫军於一月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在池河镇地区全歼日军第十三师团……”
何应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语气平稳,但每一个数字都带著分量。
“……击毙日军师团长以下军官三百余名,击毙、俘虏日军士兵共计两万一千余人。缴获……”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
会议桌周围,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录,有人的表情微妙。
校长一直没说话,只是翻著文件,偶尔抬眼看一下在座的人。
何应钦讲完,回到座位上。
校长合上文件。
“诸位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自七七事变以来,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吃了不少亏,也有人说我们打不过日本人。”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去。
“现在呢?这已经是第二个被我们完整吃掉的师团,连师团长都没跑掉。”
有人带头鼓掌,然后掌声蔓延开来。
汪季新也在鼓掌。
动作標准,力度適中,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欣慰中带著几分讚许。
校长看了他一眼。
掌声落下,校长接著说:“这一仗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能打。只要指挥得当,装备到位,我们的將士不比任何人差。”
他顿了一下。
“所以,那些主张跟日本人议和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可以歇一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刀锋。
汪季新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变成了拳头。
“委员长说得极是。”汪季新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前线將士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更应该团结一心,全力支持抗战。”
说得滴水不漏。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
会议继续进行,討论了军费拨付、兵员补充、工厂內迁等一系列事务。
整个过程中,汪季新发言了三次,每次都言之有物,態度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