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水果挺新鲜,您尝尝。”
祁同伟削好一个苹果,递给高育良。
他的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那是发自內心的为恩师感到高兴。
这次如果没有梁程的运筹帷幄,没有老师的绝地反击。
后果不堪设想。
高育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脆甜。
就像现在的日子。
“同伟啊,这次你也立了大功。”
高育良看著眼前这个得意门生,眼中满是讚赏。
“那个张强和李伟的口供,拿得很关键。”
“行动迅速,出手果断。”
“有大將之风。”
祁同伟放下水果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脸上出现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狠劲。
“老师。”
“那两个学生虽然招了,说是为了钱。”
“但谁都知道,那是替罪羊。”
“背后肯定有大鱼!”
祁同伟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什么虎哥,跑得太快了。”
“这说明有人通风报信!”
“老师,我准备继续深挖!”
“我有线索,那个虎哥跟赵家那个大小姐有过接触。”
“只要抓住这条线,我就能把赵家的人揪出来!”
“给您出这口恶气!”
祁同伟说得热血沸腾。
他是个警察。
在他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既然抓住了尾巴,就要把整条毒蛇拽出来打死。
然而。
高育良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胡闹!”
高育良放下苹果,脸色一沉。
那股儒雅隨和的气质瞬间消失,脸上浮现的是上位者的威严。
“深挖?”
“你拿什么挖?”
“那是赵家!是京州市委书记!”
“没有铁证,你敢动他?”
祁同伟一愣,脖子一梗:“只要查,总会有证据......”
“幼稚!”
高育良站起身,背著手在客厅里踱步。
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他的“政治课”。
“同伟啊,你还是太年轻。”
“不要一根筋。”
“这件事,已经定性了。”
“就是两个学生受社会人员蛊惑,见財起意。”
“到此为止。”
高育良停下脚步,深深地看著祁同伟。
“赵立春虽然这次栽了跟头,但他根基还在。”
“如果这时候你非要穷追猛打,把事情闹大。”
“陆书记会怎么看?”
“他会觉得我们梁系的人不懂事,得理不饶人,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政治,不是打打杀杀。”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的一些瑕疵,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育良的话,句句在理。
充满了官场的生存智慧。
但在祁同伟听来,却觉得无比刺耳。
妥协?
对坏人的妥协。
不就是对好人的残忍吗?
差点毁了高育良一辈子的前途。
就这样算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熟”?
祁同伟看著高育良那张充满了“智慧”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是学生,高育良是老师。
而且,他是梁程的人。
不能给梁程惹麻烦。
“老师......我明白了。”
祁同伟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不甘。
“是我衝动了。”
“您说得对,大局为重。”
高育良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过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这就对了。”
“同伟,你的路还长。”
“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去吧,早点休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