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一拖?
警力不足?
这全是藉口!
全是推諉!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吕州的本地派在给他这个“外来户”下马威。
这些局长、主任。
哪个不是赵立春当年提拔起来的?
哪个跟赵家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们不敢明著对抗省委的任命。
就玩这种“软抵抗”。
阳奉阴违。
让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变成一个空架子。
让你发布的命令出不了这间办公室!
“岂有此理!”
高育良重重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秘书嚇得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
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吕州本地號码。
高育良平復了一下情绪。
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轻佻,甚至带著几分囂张的年轻声音。
“是高市长吗?”
“我是赵瑞龙。”
赵瑞龙。
这三个字一出,高育良的瞳孔瞬间收缩。
赵立春的独子。
吕州有名的“地下组织部长”。
可以说,吕州有一半的生意,背后都有这位赵公子的影子。
“原来是赵公子。”
高育良的声音瞬间恢復了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不知道赵公子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就是听说高市长履新,我作为吕州的本地企业家,想给父母官接个风。”
“今晚七点,月牙湖附近的水上人间。”
“我备了几瓶好酒,还有几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朋友。”
“想请高市长赏光,指导一下工作。”
这是鸿门宴。
也是投石问路。
高育良很清楚。
如果去了就是给赵家面子,也意味著妥协。
如果不去,那就是彻底撕破脸。
以后在吕州的工作会更难开展。
短暂的沉默后。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既然赵公子盛情相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晚上七点。
水上人间。
这里是吕州的销金窟。
建在风景秀丽的月牙湖畔,甚至违规填湖造地,极尽奢华。
包厢里。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曖昧的光芒。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几瓶几十万的罗曼尼康帝已经开了瓶,醒酒器里的红酒像血一样粘稠。
赵瑞龙穿著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佛。
他怀里搂著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
手里夹著雪茄。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到高育良推门进来。
赵瑞龙並没有起身。
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里的雪茄。
“哎呀,高市长来了。”
“快坐快坐。”
“別客气,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这种轻慢的態度,让高育良身后的秘书眉头直皱。
但高育良仿佛没看见一样。
他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微笑。
从容入座。
“赵公子这地方,確实不错。”
“风景好,环境也好。”
高育良扫视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是这填湖造地,好像有点违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