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了一丝苦笑,像是无奈,又像是自豪。
“他带了五个亿过去。”
“说是先把赵家留下的窟窿补上。算是速达物流给吕州的投资。”
陆康城愣住了。
他看著梁群峰,眼神复杂。
五个亿。
说拿就拿出来了?
而且是在这种危机时刻,雪中送炭?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在买政治入场券啊!
这是在帮他陆康城解围啊!
如果没有这笔钱。
吕州一旦乱起来。
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要去向上面检討。
现在梁程把这个雷顶了。
这份人情。
大了去了。
“好!好啊!”
陆康城连说了两个好字。
“你生了个好儿子。”
“比赵立春那个强一万倍!”
“去吧!赶紧行动!別让那个败家子跑了!”
梁群峰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省委一號院的大门。
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
梁群峰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接通。
“育良。”
“陆书记批了,立刻抓捕赵瑞龙。”
“尚方宝剑在你手里。”
“你让吕州市局的人从后面咬住。”
“我让省厅特警队在京州收费站布口袋。”
“这一次。”
“瓮中捉鱉!”
......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车流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重型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超车道上疯狂穿梭。
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80。
发动机的咆哮声在密封性极好的车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赵瑞龙坐在宽大的后排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依云矿泉水。
他把水当成了香檳,高高举起,对著车顶的阅读灯晃了晃。
水波荡漾。
折射出他那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痛快!”
赵瑞龙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那种冰凉的感觉顺著食道滑进胃里,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李达康......高育良......”
“你们这帮土鱉。想抓我?”
“下辈子吧!”
赵瑞龙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也不剪口,直接用牙齿咬掉一截,吐在昂贵的地毯上。
点燃。
深吸。
浓烈的烟雾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还有那个梁程。”
赵瑞龙眯著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那些路灯拉成了长长的光线,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却锁不住他这头猛虎。
“仗著有两个臭钱,就想在汉东翻天?”
“老子有的是办法玩死你们。”
“我要让你们的速达新城变成一片废墟!”
前面的司机是个跟了他五年的老手,车技了得。
但此刻。
司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紧紧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
“公子......慢点吧。”
司机忍不住劝了一句。
“前面就是京州收费站了。太快了容易出事。”
“出个屁的事!”
赵瑞龙一脚踹在驾驶座的靠背上。
“给老子踩油门!”
“谁敢拦我?”
“这汉东的高速公路,就是我家开的!”
“老子今天就是要飆车!就是要让那帮废物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赵瑞龙现在的状態很亢奋。
这种亢奋源於一种极度的恐惧后的反弹。
之前被赵立春骂的时候。
他確实怕了。
但现在,距离京州只有一步之遥,距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那种逃出生天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甚至打开了车窗。
狂暴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吹飞了他的雪茄。
但他不在乎。
他对著窗外大吼大叫。
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