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陈海波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跑下来,殷勤地跑去拉开后座车门。
刘志强阴沉著一张脸,弯腰钻出轿车。
他的皮鞋重重地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志强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瞬间停滯了半秒。
偌大的水上人间会所。
平日里那金碧辉煌的霓虹灯招牌已经彻底熄灭,就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巨型坟墓。
大门口拉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黄色警戒线。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著微型衝锋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守在那里。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无声地闪烁,把周围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哪里是查封娱乐场所。
这简直就是军事戒严的阵仗。
“高育良!”
刘志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迈开大步,不顾一切地朝著警戒线的方向衝去。
李达康此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跟上去,而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李达康那双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视著整个停车场。
没有发现梁程那辆標誌性的黑色车。
也没有看到梁程的影子。
李达康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了下来。
他甚至想在心里吹个口哨。
妥了。
梁程肯定是已经拿到了东西,並且安全撤离了。
既然核心证据已经不在吕州。
那刘志强现在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改变不了赵家覆灭的结局了。
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间了。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跟在刘志强身后。
陈海波则像个跳樑小丑一样,紧紧跟在刘志强身旁。
他看到高育良带人守在门口,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
抓到了!
终於抓到高育良的现行了。
只要刘志强一声令下。
高育良今晚的所作所为立刻就会被定性为非法行动。
“站住!警察办案,閒人免进!”
刘志强刚刚走到警戒线边缘。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步,端起手里的枪挡住了去路。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海波立刻跳出来,指著那两名特警破口大骂。
“没看见这是市委刘书记吗!”
“连刘书记的路你们都敢拦,你们想造反是不是!”
那两名特警显然是王涛的心腹。
根本不吃陈海波这一套。
他们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刘志强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吕州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就在刘志强准备发作的时候。
警戒线后面的高育良听到了动静,带著王涛快步走了过来。
高育良看到怒气衝天的刘志强,心里確实猛地慌乱了一下。
毕竟长久以来形成的上下级观念,让他本能地对市委书记感到敬畏。
但这种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高育良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刚离去的梁程,以及那个装满铁证的黑色公文包。
梁程马上就要抵达京州。
最多几个小时后。
陆康城就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拋出那枚重磅炸弹。
到那个时候。
別说刘志强这个吕州市委书记可能要被停职审查。
就连远在京州的那个赵立春。
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自己手里握著绝对的真理和正义,背靠著梁群峰和省委书记这棵参天大树。
有什么好怕的。
高育良瞬间挺直了腰板。
他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极其標准、极其客气的官方笑容。
“哎呀,刘书记。”
高育良走到警戒线前,主动伸出双手。
“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跑到这儿来了。”
“广场那边的工资都发完了吗,工人情绪还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