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一份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被送到了陆康城桌上。
陆康城拆开封口,把里面的材料一页摊在桌面上。
高育良,男,四十七岁。
汉东大学法学院出身,之前在汉东大学工作,后调任吕州,一路吕州市副市长,再到吕州代理市长。
履歷很扎实,每一步都踩得稳。
能力方面没什么可挑剔的。
在吕州的时候,社会治安明显改善,几个遗留多年的信访积案都在他手上结了。
群眾评议的分数也不低。
陆康城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心里在权衡。
高育良这个人,能力够,资歷够,年龄也合適。
唯一的问题是,他是梁群峰的人。
准確地说,是梁家的人。
公安厅长这个位子跟別的不一样。
不是李达康那种区一级的位置,也不是祁同伟那种副职。
这是省厅一把手,掌握著整个汉东省的治安力量。
一旦让梁家的人坐上去。
梁家在汉东的权势就不只是“大“的问题了,而是“重“的问题。
重到可以影响整个省的政治生態。
陆康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省委大院的內庭,几棵老槐树刚抽了新芽,绿意盎然。
他看著那些嫩绿的叶子,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
让高育良上,梁家做大,我能不能控得住?
这个问题放在一个月前。
他的答案是“不確定”。
但今天中午跟梁程见了一面之后,这个不確定变成了“大概率能”。
梁程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清晰。
聪明,极度聪明。
但同时也知道分寸,懂得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我听爸的,我爸听您的。”
这句话陆康城记得很清楚。
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至少在当下这个阶段,是可以合作的。
而梁群峰本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忠诚度没有问题。
做事稳当,从不越线。
所以高育良上去之后,只要梁群峰还在,只要梁程还保持今天这个姿態,这个局面就是可控的。
陆康城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做决定。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习惯。
三十年的官场生涯教会他一件事。
任何重大决策,都不要在情绪最好的时候拍板。
今天跟梁程聊得不错,心情不错,对梁家的好感值处於高位。
这种时候做出的判断,未必客观。
他需要冷一冷。
陆康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从书柜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回书桌。
来回回走了四五个来回。
脑子里把所有的利弊得失过了一遍又一遍。
让高育良上,好处是什么?
第一,堵住了钟和平的路。
公安厅长一旦確定,钟和平再想往这个位子上塞人就来不及了。
第二,梁家欠他一个大人情。
这个人情的分量足够重,重到梁群峰和梁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必须对他保持绝对的配合。
第三,高育良本身能力过硬,不会出乱子。
坏处呢?
梁家势力膨胀。
但这个坏处,在钟和平即將到来的大背景下,反而变成了一种“必要的代价”。
因为如果不让梁家做大,那谁来帮他挡钟和平?
靠他自己一个人?
不够。
陆康城需要盟友,需要一个在汉东有根基、有实力、有执行力的盟友。
梁家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
陆康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档案上。
就在这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