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擦拭水渍,直接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梁程,要是真打起来。”
“我们这些下面的地方官,日子可就难熬了。”
高育良面露难色。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现在虽然是吕州的代市长,可以说是吕州的一把手。”
“但我这个市长,名义上可是直接归省长管辖的!”
高育良越说越觉得后怕。
“钟和平一旦上任,要是真想立威夺权。”
“他只要隨便找个藉口,就能在经济指標上卡死我。”
“我首当其衝就会成为他杀鸡儆猴的那个靶子啊!”
高育良越想越是心烦。
夹在省委书记和新任省长中间。
这种夹心饼乾的滋味绝对比凌迟还要痛苦。
梁程看著高育良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一號別墅客厅里来回激盪。
高育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一头雾水。
他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他完全不知道梁程在笑什么。
这都火烧眉毛了!
钟和平的刀都快架到他高育良脖子上了。
梁程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怀?
梁程足足笑了十秒钟才停下来。
他收起笑容,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高育良脸上。
“高老师。”
“你那点担心全都写在脸上了。”
梁程摆了摆手。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钟和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拿捏不到你头上。”
高育良眉头紧锁。
“梁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个代市长,他堂堂省长怎么可能拿捏不到我?”
梁程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高育良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吕州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我这次连夜赶来吕州。”
“除了月牙湖水厂的项目。”
“我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亲自带给你。”
高育良的心臟猛地一缩。
天大的好消息?
比月牙湖矿泉水厂还要大?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总不能是省里直接把代市长的代字给去掉了?
那顶多算是个常规调动,绝对当不起天大这两个字。
高育良猛地站了起来。
“梁程,你別跟我卖关子了!”
“到底是什么消息?”
高育良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嘶哑。
梁程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
他一字一顿地砸出真相。
“我来吕州之前,省委常委会刚刚结束。”
“会上全票通过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人事任命。”
梁程盯著高育良因为紧张而放大的瞳孔。
“省里已经正式决定。”
“调你进入汉东省公安厅。”
“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职!”
轰!
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在高育良脑子里同时炸开。
高育良整个人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半张著。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破棉絮,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省公安厅长!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印在他的神经上。
高育良足足愣了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全是血液剧烈冲刷血管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