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总统套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引以为傲的谋略,在绝对的权力倾轧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男人。
钟和平。
这位即將接管汉东的封疆大吏。
钟和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背对著眾人。
他像是一尊雕塑,静静地俯瞰著京州城璀璨的夜景。
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光映照在宽大的玻璃上,却无法穿透他那深邃的眼眸。
钟和平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慌乱。
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瞬间压住了房间里浮躁的空气。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都坐下。”
钟和平的声音平缓有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天塌不下来。”
四个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恐慌奇蹟般地消退了不少。
他们赶紧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腰板挺得笔直。
钟和平拿起桌上的简报,隨意地扫了一眼。
接著他手腕一翻,把简报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这次的事情,是我预计错误了。”
钟和平语气坦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我本以为陆康城手里没有合適的公安厅长人选。”
“只要他选不出人,这个位置就会一直空著。”
“等我正式上任,顺理成章就能把我们的人推上去。”
他冷笑了一声。
“但我小看陆康城了。”
钟和平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幕僚。
“他寧愿捏著鼻子选梁群峰的人,也要赶在我落地之前,把这个坑给占死。”
沈明亮咽了一口唾沫。
“省长,那说明陆康城和梁群峰的关係,绝对非同一般。”
钟和平点了点头。
“没错。”
“我们之前分析,陆康城和梁群峰只是暂时的利益结合体。”
“他们联手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把赵立春从汉东权力的核心踢出去。”
钟和平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赵立春停职后,他们必定会因为分赃不均而產生裂痕。”
“可现在看来,我们全错。”
钟和平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他们不仅没有决裂。”
“反而因为我的到来,彻底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水流注入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一个省委书记,一个手握大权汉东高层。”
钟和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两人联手,汉东这块铁板,比我想像的还要硬啊。”
邱高飞深吸了一口气。
“省长,您分析得太透彻了。”
“局势现在对我们极其不利。”
邱高飞身体前倾,神色凝重。
“人事权丟了,就等於丟了主动权。”
“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钟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水杯,视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足足过了五分钟。
钟和平猛地一拍大腿。
“老邱!”
钟和平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你马上去安排。”
“明天一早,我要再次见一见赵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