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康城和梁家剩下的所有布局时间,被瞬间清零。
“钟和平这是被逼急了。”
梁程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我们在抢时间填棋盘,所以他乾脆直接下场。”
“只要他拿著省长的任命文件踏入汉东地界。”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行政权力,叫停我们接下来的所有人事调动。”
梁群峰在电话里嗯了一声。
“你分析得很对。”
“陆康城现在非常恼火。”
“钟和平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打乱了我们后续的整个节奏。”
梁群峰顿了顿。
“而且,钟和平提前来汉东,绝对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他肯定是带著刀来的。”
“他急著来,就是要趁著我们立足未稳,直接发动攻击,把局势搅乱。”
梁程脑海里浮现出钟和平那张深藏不露的脸。
这位京城空降的大鱷,终於露出了獠牙。
电话那头传来梁群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梁程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钟和平提前上任的消息,確实像是一颗砸进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並不慌乱。
他经歷了太多大风大浪,这种级別的突发状况还不足以让他失去分寸。
“爸,您先別急。”
梁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钟和平就算再怎么急不可耐,他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正式走完流程履职。”
他看著窗外隨风摇摆的芦苇。
“这三天就是我们缓衝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梁群峰沉默了片刻。
“可是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梁群峰的语气透著浓浓的不甘。
“那几个关键位置的人选,现在全都悬在半空,钟和平一旦到了,肯定会强行插手。”
梁程冷笑了一声。
“他插手又怎么样。”
“我们之前做的准备工作並没有白费。”
梁程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远方的湖面。
“最关键的那一步,我们已经抢先走完了。”
“高育良的省公安厅长任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梁程语气森寒。
“这可是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的决议,组织部也已经当眾宣布了任命。”
“他钟和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上任第一天就推翻常委会的集体决定。”
梁群峰在电话里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说得对。”
“只要高育良牢牢坐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我们在政法系统就有了最坚实的堡垒。”
梁程继续分析局势。
“我们现在的处境並不算太糟糕。”
“接下来只要我们应对得当,钟和平就算手里捏著省长的印把子,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梁程停顿了一下。
“爸,您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跟我復盘。”
“您得去安抚一下陆书记。”
梁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的核心问题。
“陆书记现在肯定非常焦虑。”
“钟和平这一手提前上任,摆明了是衝著他这个一把手来的。”
“您现在必须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梁程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们要让陆书记知道,我们梁家是他最可靠的盟友,此刻我们应该给他足够的信心去打贏这场硬仗。”
梁群峰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图。
“我懂了。”
“我马上就去陆康城的办公室找他。”
梁群峰的语气重新变得硬朗起来。
“你那边儘快把吕州的事情处理完,赶紧回京州。”
“省城这边的局势隨时会发生变化,我需要你回来坐镇。”
梁程答应下来。
“您放心。”
“我只要把月牙湖的合同签了,把高育良的政绩做实,我马上就赶回去。”
掛断电话后。
梁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降下车窗,任凭微凉的湖风吹拂著脸颊。
汉东的天,要变了。
但那又如何。
他早就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