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育良同志的任命,是省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的,並且已经上报组织,也获得了批准。”
“这个程序已经走完了,结果是生效的。”
陆康城说到这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和平同志对这个任命有异议,我建议通过正常的组织渠道向上反映。”
“上面如果觉得有问题,自然会做出调整。”
这番话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陆康城等於是在说。
这个任命不光是我们省委的决定,上面也同意了。
你要推翻,找上面去。
钟和平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当然知道这个任命已经上报获批了。
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只是“质疑”,而没有直接要求撤换。
他要的是鬆动,不是翻盘。
先质疑,再考核,然后找毛病。
最后用行政手段架空,这才是他的完整链条。
但陆康城显然也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把“上面已批准“这顶帽子扣了下来,封死了后续操作的空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就在这个时候。
陆康城又开口了。
“不过,和平同志既然对高育良同志不了解,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可以安排。”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好,高育良同志现在就在外面。”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常委的动作都定格了。
有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翻文件的动作僵在那里。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陆康城。
高育良就在外面?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康城在开会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钟和平会拿高育良开刀。
所以提前把高育良叫了过来,就等在门外。
隨时可以推门进来。
这一手,太狠了。
钟和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著陆康城那张带笑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陆康城提前做了准备。
这是第一个信息。
陆康城不怕他质疑高育良。
这是第二个信息。
甚至,陆康城可能希望他当面质疑高育良。
这是第三个信息,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如果自己现在说“好,把他叫进来”。
当著全体常委的面,新任省长亲自审问刚刚上任的公安厅长。
这个画面传出去,外界会怎么看?
汉东的干部会怎么想?
新省长第一天上任,就把公安厅长叫过来当面盘问。
这不是正常的了解工作,这是示威是敲打。
传到上面耳朵里,人家会觉得你钟和平是来当省长的,还是来当钦差大臣的?
更何况,高育良的任命已经获批了。
你当面审他,审出问题来怎么办?
审不出问题来又怎么办?
审出问题,等於打上面的脸。
审不出问题,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
怎么算,都是个输。
钟和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陆康城。
能提前预判到自己会在今天对高育良动手,並且做好了应对准备。
这不是普通的政治嗅觉能做到的。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將近十秒。